“信王府,”春桃确认。
原来人真的能点背至此,退路几乎断绝就罢了,还上赶着给信王刷政绩送人头。
果然所有的白吃白喝,都早被命运标好价码。
纳仁在瞬间已构思完全百种出逃方法,例如当即就跳车,表演一个百米冲刺。
“去那做甚么?”她即刻反问。
“五郎说想见你。”
“五郎是谁?”
春桃比划了下,“就那小小的孩提,平日还阿姊阿姊唤你的。”
“他为何住在王府?”
“因为阿郎住在那里,把他一道带过去了。”
“阿郎又是谁?”
春桃继续给人描述一番,纳仁点点头,原来就是五郎他阿耶。
“所以我们会见到五郎阿耶。”
春桃觉得她问得有些奇怪,却还是耐心答道:“不会,他阿耶已不见许久。”
“你们不找吗?”纳仁疑惑,先前这群人不是对他们主子挺关心的,怎如今人失踪了还如此不慌不忙的,“信王没找过他吗?”
“找过了,没找到。”
难怪要让她去陪小孩呢,原来是他爹走丢了。
纳仁又思忖几番,既小毛孩可以出入王府,想必那个大的应当是信王府的亲信大臣。难怪父子二人平日里如此锦衣豪车,出行阔绰,原真不是寻常人等。
纳仁对他们的真实身份表示十分震惊。
北狄王姬出逃能遇到信王府大臣实在足够离奇,任谁听了谁都脑袋大。
纳仁长叹一口气,对自己的运气再一次失望,复不愿再过多思量。
“我不想去。”
“你可是身子不爽利?府里有医员,正好能给你看看。”
身子抱恙的胡话刚到她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我们会遇到信王吗?”
“应该不会,他近来很忙,和府衙班子开会还赶不及,”春桃笑道,“本来还要学各种规矩,毕竟府中不比别苑,碰到他要行的礼数较繁琐。如今想来就不用学了,你同五郎好生玩半天,然后傍晚再把你接回去。”
纳仁听她说完,稍稍松下口气,却还是觉得脑子像被搅浑一般,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她倒在春桃身上,懊恼地合上双眼,手紧紧攥成小拳头,略长的贝甲嵌入掌心柔软的皮肉,好似这样就能一抒心中阴郁。
其实自昨夜开始,这心底的恐慌便有增无减,她无比悔恨自己近日因学习而轻减戒备,如若东窗事发后自己转落信王手中,所有准备都将付诸东流,又谈何回国复仇。
虽斡恩真部与大晏较为友好,但真要是如自己这般敏感的人物被捉住了,也保不齐会有甚么后果。
略凉的风从车窗钻入,轻轻缓缓地吹拂着车内二人。疹疮明明已退,纳仁却仍觉得面上手臂上泛起一阵刺痛与寒凉。
她敛住神情,心底逃亡的窒息感不可抑制地再度泛起,芒刺从背后深深扎入脏腑。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
她需要为致命的疏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