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老祖宗。
“我们接你回家呀~”
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国家的人,那身段儿,那气质,那熟悉的属于远古血脉相连的一线悸动。虽是查无此人,却是错不了的。
合该是我们流落在外的古董,这身衣着举手投足的韵味儿,以及对‘道’的理解,是个顶厉害的祖宗辈儿吧?也不知怎么跨时光的一来就落到隔壁邻居家里,还闹了不小的事儿,吃了足够多的苦。
他们以为,云小花是本土阴差阳错下跨越时空从古至今的古人。
可云小花知道,他们不是自己曾在的那个世界的故国。她的故国,没有异色的眼,也没有那些在这里习以为常,在她家乡是极为独特的发色。
“你们怎么确定的?”云小花沉默了一会儿,等被那句回家惹得翻涌的情绪平息下来,才开口问道。
是中文,带着口音呐~这口音都快要失传了,现下也没几个人会说,加上穿着打扮有年头儿了吧。
旁边的历史语言系各大家教授,脑袋点的飞快,对对对,是自家祖宗。
旁听的人们接到信号眼睛唰地亮起,跟身边的人比划着口型与手势,接,接!赶紧接回来!
老人温和一笑,“我一见你就知道。错不了,就算隔着时空的距离,咱们总还是有相通之处吧?小祖宗,回家看看吧。我跟你讲讲我们的发展历史。”
自豪的,神采奕奕的,像是想要跟前人炫耀成果的孩子般,像个老顽童。同时也足够宽厚仁慈,至少……他此刻给予了云小花极大的信任与期待。
仿佛天生就认为自家修道的祖宗,绝无恶心恶行似得。
太宰治听不懂中文,但他的敏锐能令他能看懂对方眼神、态度、语气中哪怕细微的一点变化,他也为云小花感到高兴,小声跟其他两个‘文盲’念叨,“看吧,我就说那个国家护短。她回去比待在这个地方好。”
夏目老师是个胸有沟壑的好人,好老师,但他和他们,挡不住冲着云小花去的层层恶意。尽管他知道她不怕,也不在意,甚至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但是,你说说。哪有可爱的小孩子舍得见喜爱的宝藏被贼千日惦记,日日妄想玷污,还企图将她拉下‘神坛’呢?大姐姐做自己想做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她存在,就已经让世界变得美好,足够他远远的汲取一丝勇气再次尝试好好活下去了。
尽管老人口中的‘时空’与她的时空并不相同,她还是被打动了,云小花放任自己体验着这几分格外柔软的情绪,它们陪伴她一会儿,温暖人心,又安静地离去。可她现在更加放松下来,眉眼柔软得像是流淌着光,她笑道。
“我自己回去看看,你们不用来接我啦。我自己回去会比较快,您说个地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个天气,适合……”云小花弯起眼睛,眼角仿佛绽放出一枝桃花,她停顿了一下才接上话,“御剑飞行,故地重游。”
故地重游,以平我心,以释我执。
老人红光满面看着可比云小花还要喜气洋洋,背景音里混入几声欢呼叫好和鼓掌的声音,他嘴唇颤了颤,眼圈微微泛红,报了个地名。
报完了才想着,老祖宗可能是不认识现在地方的,尴尬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不行,您开个导航飞过来?”
云小花笑了起来,她捂着嘴角压了压笑意,说道,“没关系,我知道的。”
一丝气机,足够让她找到他们了。
云小花挂了视讯,他们兴许还想说些什么,但到底是在他国地盘许多话不能说,但众人挂断通讯后也忙碌了起来,他们在期待她回归。
“小花姐,要走了?”夏油杰问道。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有很多思绪尚未理清,有很多话还想说。
可她要走了。
“嗯。要告别了,再见,悟,杰还有太宰。”云小花笑眯眯地向几人挥手,他们起身走到她面前,她挨个拍拍他们的肩膀,少年人长得飞快。
五条悟和夏油杰本就在同龄人中身高傲人,这才多久两人又窜高了一截。太宰治是两人中的身高盆地,她摸摸男孩柔软蓬松的发,手感非常不错。
太宰治乖乖蹭了蹭云小花的掌心,像只眷恋不舍的猫咪,爱撒娇会粘人抱了下漂亮姐姐在她耳边悄悄声说,“多回来看看我,万一我被夏目老师欺负了你还能发现。还要记得给你的好朋友带手信。”
五条悟一摆手,态度就像云小花出门旅游一周,直白道,“快让我看看你怎么飞回去。记得来找我们玩啊,背着那群老家伙就行,反正你说你飞得快。”
古谷苍太一行人及其背后监听者:……
我们还在这里呢。五条家少家主,果然够嚣张跋扈。
但这话的确踩到了某些人的痛脚,夏目漱石垂目不语,耳边熟悉的声音跳脚着无能狂怒。
是事实。此等强者堪比神明。哪里是他们能真正限制住的,现在规诫云小花的那把尺是她对人的尊重与认可,能让她待在被监控状态中,是因为她同意,能让她等他们的判决,是因为她愿意安他们的心。能对等的谈话与交付宝藏,是因为她愿意。
如果她没有了那把尺,神明一怒谁来负担怒火?可她不是那种心理脆弱又极易被冒犯触怒的‘神明’。她有属于人类的心。
上田军官以人的尺度去衡量有失冷静,以神的标准去揣测又与事实脱节。
——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