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击打在宋若翡身上,使得宋若翡发丝纷飞,衣衫猎猎,仿若天人,将要乘风而去。
虞念卿惊恐地丢了剑,快手抱住了宋若翡,呢喃道:“狐媚子,别离开我。”
“放心罢,我不会离开你的。”宋若翡轻拍着虞念卿的背脊,“我们去用晚膳罢。”
虞念卿将宋若翡抱得更紧了些,良久,他松开宋若翡,抹了抹面上的汗水,道:“嗯,我们去用晚膳罢。”
因为今日乃是除夕,晚膳甚是丰盛:八宝鸭、清蒸甲鱼、葱油鳜鱼、红油口水鸡、宫保虾球、四喜饺子、雪菜炝冬笋、醉蟹、排骨芋艿汤以及黄金糕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
虞念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消耗了不少体力,狼吞虎咽地吃着,全无富家子的模样。
宋若翡抬手取下虞念卿唇角沾着的米粒,打趣道:“娘亲的小念卿难不成是饿死鬼投胎的?”
虞念卿斜了宋若翡一眼:“我看你是饱死鬼投胎的,连我的零头都没有吃到。”
夺舍若能算作投胎的话,宋若翡乃是饿死鬼投胎的,上一世,他因为三块龙井酥暴露了之后,父亲将他关入宋家祠堂,命他跪于祖宗牌位前,向列祖列宗请罪。三日,父亲将他关了三日,连一口水都舍不得给他喝,他如若不被父亲活生生地用竹条打死,可能会被活生生地饿死、渴死。
他收起思绪,含笑道:“对,我是饱死鬼投胎的,上一世,我日日山珍海味。”
虞念卿巡睃着宋若翡的身体:“你这一世骨瘦如柴,上一世难不成是大腹便便?”
宋若翡并不赞同:“我已长胖些了,连衣带都紧了,怎能说是骨瘦如柴?”
“但我觉得你太瘦了些,抱起来硌手。”虞念卿认真地道,“许你大腹便便的模样会更加顺眼。”
宋若翡想象不出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失笑道:“修仙人不该都是仙风道骨的么?既是仙风道骨,便不可能是大腹便便。”
虞念卿方要说话,宋若翡的面孔猝然逼上前来:“更加顺眼,所以念卿已觉得我顺眼了?”
未待虞念卿作答,宋若翡又眉开眼笑地道:“小念卿又要亲娘亲的泪痣,又不许娘亲离开,自然觉得娘亲很是顺眼。”
虞念卿沉下脸来:“不准曲解我的意思,重点是我认为你该当再将自己养胖些。”
由于内伤尚未痊愈,宋若翡与同龄人相较过于消瘦,但他确已长胖些了,且已有许久不曾呕血了。
要将自己再养胖些,必须先治愈内伤,其实内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但是他的尾巴根偶尔会发疼,且还是收不回去。
“好,我会尽量将自己再养胖些的。”他向虞念卿承诺道。
话音落地,他便夹了一块大补的清蒸甲鱼,送入了口中。
用罢晚膳,已近亥时。
宋若翡一面饮着碧潭飘雪,一面对虞念卿道:“小念卿要与我一起守夜么?”
虞念卿不假思索地道:“要,但我先前出了不少汗,我想先去沐浴。”
“我亦想去沐浴,沐浴后,我们再来这暖阁罢。”宋若翡放下碧潭飘雪,自回房间沐浴去了。
虞念卿瞧着宋若翡的背影,发了一会儿怔,亦去沐浴了。
理当是宋若翡提前吩咐过了,他尚未踏入卧房,门外候着的小厮便恭敬地问道:“少爷,你可要沐浴?”
他颔了颔首,小厮便送了浴水来。
其后,他阖上房门,用手试了试浴水,不冷不热,温度适宜。
衣衫上的汗水早已干透了,他剥下衣衫,走入浴桶,将自己整副身体都沉入了浴水当中。
身体舒展开来的同时,他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宋若翡。
此时此刻,宋若翡亦在沐浴罢?
此时此刻,宋若翡亦是身无寸缕罢?
他用澡豆清洁着自己的身体,又忍不住想:倘使宋若翡从未心悦过爹爹该有多好?倘使爹爹从未负心薄幸该有多好?
但这已是既成事实了,他决计无法改变。
宋若翡心悦于爹爹,爹爹亦心悦于宋若翡,因此爹爹与宋若翡是两情相悦,宋若翡乃是爹爹的未亡人。
他一直怨恨着爹爹的负心薄幸,一直以“狐媚子”来称呼宋若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