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县令刚刚吃过早饭,正翘着二郎腿眯缝着眼睛歇息,听说有人抓了歹徒送了过来,高兴得赶紧走去了公堂。
这可真是送到手里的功劳哩,没想到自己在府衙里坐着,天上掉了个大馅饼。
顾得欢陆瑜和福伯押着店老板一伙上了公堂,将昨晚住店之事说了一遍,又告知县令地窖里有不少尸首,这一伙人应该是江洋大盗。
县令正愁着这一年过了大半,自己还没有什么政绩,听说抓了一伙江洋大盗,不由得喜上眉梢,赶紧拍了衙役仵作去客栈验看尸首,这边就升堂审案。
顾得欢和陆瑜见着县令已经开始审案,便向他辞行,谁知那县令居然要他们留下:“本官还未审理完毕,两位怎么能走呢?”
“这……”陆瑜眨巴眨巴眼睛:“大人,审案是你的事情,我们跟这个案件没啥关系,总不能一直陪在这里吧?我还有事情要办呢。”
县令板起脸来:“我又怎知你与这些人不是一伙的?当然要细细审理才是。”
陆瑜翻了个白眼,这位县令是什么脑回路啊?他与店老板是一伙的,那他还抓了他们送来见官?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大人,我们只是帮你扫除了一个黑店而已,”陆瑜很耐心的解释:“你听我的口音,能跟他们是一路的吗?”
“谁知道是不是呢?这些江洋大盗,谁知道他们是来自何处的?”县令一拍惊堂木:“拿下,本官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嫌疑人!”
陆瑜呵呵一笑,等着衙役近身,伸出双手,轻轻一挡,那几个衙役便翻了个跟斗摔在了地上。
“还说你不是江洋大盗!”那县令的脸涨红了几分:“你分明就是有些功夫的。”
“有些功夫就是江洋大盗吗?那你怎么不说本朝的武状元都是打家劫舍的歹人?”陆瑜觉得这个县令实在太糊涂了:“顾小姐,你回京城可要找皇后娘娘说说,这样的糊涂官儿怎么能管好一方呢?”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听得那县令一愣一愣的,找皇后娘娘去告状?眼前这位年轻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顾得欢冲着县令笑了笑:“这位大人,当朝皇后娘娘乃是我的母后。”
县令听到这句话,身子一歪,直接从椅子上溜了下去。
公案之下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快,快来将本官扶起来。”
这位姑娘生得这般美貌,又气质高雅,应该真是当朝的公士——就算要冒充别人的身份,她也犯不着去冒充皇室公士啊,毕竟冒充皇室中人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衙役们将县令扶起来以后,公堂之上已经不见了顾得欢与陆瑜的踪影。
“快快快,快些给本官备马,本官要去追上公士殿下。”
县令手忙脚乱冲到后衙,取了一沓银票,看都没看有多少面值,赶紧装到一个小木匣子里,飞快的骑马追了出去。
顾得欢与陆瑜刚刚好才出了城门,就听到后边有人大声喊:“公士殿下留步,公士殿下请留步!”
转头一看,却见方才趾高气扬的县令一只手抱着一个木匣子,一只手抓着缰绳和马鞭赶了上来。
县令一骨碌滚下马背,冲着顾得欢行了个大礼:“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士殿下,这小匣子乃是下官一点点心意,用来赔罪,还请公士殿下笑纳。”
顾得欢瞥了一眼那个小木头匣子,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一套首饰吗?
“大人,你方才也只是忠于职守想来问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并也没冒犯到我,大人便不必记在心里。”顾得欢很温和的冲着那县令笑了笑:“还请大人忘掉这回事,赶紧回衙门审案罢。”
“不不不,公士殿下务必要收下。”
顾得欢愈是笑得温和,县令心里愈是没有底,他朝着顾得欢不断作揖打躬:“公士殿下,你不收下这个匣子,下官就不回衙门。”
陆瑜在旁边瞧得有些好笑,走过去将县令手里的木匣子接了过来,冲着顾得欢眨了眨眼睛:“公士殿下,既然这位大人这么真诚,你就勉为其难收下他的一片心意罢。”
顾得欢笑了笑:“那好罢。”
县令不住的作揖打躬:“多谢,多谢,多谢公士殿下体谅本官不周到之处。”
不远处的忽耳昊盯住了县令的常服,眼睛一眨也不眨。
这是一个当官的,对着那位自称顾夫人的女子不住的行礼,看起来她的身份好像很特别啊。
若是真像她所说,夫家做点小买卖,怎么可能让一个县令在她面前这般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