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恕“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崔景行与顾得欢过来说不到府里用饭,他当时便觉得有些惆怅,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第一个中秋节都不在府里过,让他很是失落。
可他又不敢开口阻拦——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强迫他留在府里。
心神不宁,再也没办法静静的对着妻子画像祭拜,他对着画中美人轻声道:“阿兰,我去找咱们的儿子了,你等着,有朝一日我会带他过来看望你。”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儿子和你长得很像,很好看。”
从那间房出来,他去找了父亲何振东。
听闻崔景行与顾得欢不到府中吃饭,何振东就嚷嚷起来:“他们俩是想单独到得欢楼吃,故意找的借口吧?和玉门关的孤寡老人一块儿过节,应该不可能,玉门关那么多老人家,他们照顾得过来吗?”
听到何振东这般说,何恕也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走,去酒楼把他们找回来,”何振东站了起来:“都是一家人,为何弄得这样生疏?”
在何振东心里,他已经认定了崔景行这个孙子和顾得欢这个未来孙媳妇,他们就是自家的一份子,可两个人实在太客套了。崔景行规规矩矩住在军营,只有休假的时候才回王府居住,而顾得欢则是早出晚归,给何老夫人请安都得抓紧时间。
“怎么能这样了?这中秋佳节,还能两个人偷偷去外头过?”
何振东与何恕一块骑马朝得欢楼这边赶了过来,本是想劝着他们俩不要这般客气,大家都是熟人,在一起过中秋也是情理中的事。
然而,当他们赶到得欢楼,见着前坪真的有戏班子在唱堂会,棚子里乌泱泱的坐着一大群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刚刚翻身下马,从棚子里拎着茶壶走出来的蒋麒麟就发现了他们,很热情的招呼着:“老王爷,王爷,你们怎么过来了?”
何振东牵着马走了过去,伸手指了指那群孤寡老人:“我们过来看看他们,里边应该有以前何家军的家属。”
他有些惭愧,被永明帝那一闹,他心如死灰,解散了何家军,当时就每人打发了一些遣散银子,至于那些战死的将士们的父母,他虽然也给了银子,但却没想到过年过节的时候将他们喊到一处来过节。
自己有亲人过世伤心难过,怎么就没有推己及人,想想别人过年过节时的心情呢。
何振东出现在棚子面前时,不少老人认出了他。
“王爷!”
有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喊出了两个字,眼角已经是泪花闪烁。
何振东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前边那个老者的手:“这么多年来,你们委屈了。”
老者涕泪纵横:“王爷,你也受委屈了。”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处,彼此都能感觉到心里的那份心酸。
“是我不好,没有尽力照顾你们。”何振东真是很难受:“以后每年的中秋除夕元宵端午,你们都到我平西王府来过节,咱们都是家人一般!”
“王爷……”
棚子里一阵细细的抽泣声,众人想到自己的儿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何恕站在一边,见父亲与那些老人们一块儿眼泪婆娑,喉咙口也堵着一团东西,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又干又涩还憋着一股子气,难受得很。
“月饼来了,月饼来了!”
蒋麒麟欢快的声音将一片沉重的氛围打破,他一手拎着一个大食盒朝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张统领和几个青龙卫。
“我们得欢楼自己做的月饼,大家尝尝看喜不喜欢,顾小姐还特地为每位准备了一盒,今晚带着回去慢慢吃。”
圆圆的月饼摆在了果盘里,嫩黄的月饼皮看上去很诱人,老者们停止了哭泣,用衣袖拭了拭眼泪,拿起月饼品尝起来。
“王爷,您到里边去坐一会儿吧。”
蒋麒麟拎着何振东与何恕到了大堂:“外边有些风大,要么您就坐到棚子里边,要么还是到这里坐着的号。”
何振东摆了摆手:“你去忙,我们到后厨看看。”
笑话,风大算得了什么?当年他们追击胡兵深入草原几百里,冰天雪地都挺过来了。
他之所以跟着进了得欢楼,不过是想看看他的孙子和未来孙媳妇儿。
何振东与何恕走到后厨,里边的人正忙碌着干活,蒸锅里米饭已经快好了,腾腾的白色烟雾将后厨弄得一片烟雾缭绕。
然而他们还是很容易的找到了崔景行与顾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