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么一来就等于告诉这一大家子人,庄晓莹没有克扣妾室的吃穿用度,而这个妾室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竟想和长辈抢燕窝。
林娇儿看似依旧有宋向秋撑腰,但暗地里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若是事情就这样散了,谭辛自然还会放林娇儿一马,但是偏偏这位妾室不知收敛。
此刻林娇儿的贴身嬷嬷,也就是昨夜被谭辛打了一把掌的那老婆子忽然跪在宋向秋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世子殿下,我们家小姐好苦的命啊,夫人拿这些燕窝来哄骗你,其实她早已经将燕窝偷偷藏在她的后厨。”
林娇儿立刻跑到嬷嬷跟前捂住她的嘴,“嬷嬷不要乱说,这事千万不能让世子知道,我不想让他难做。”
宋向秋扶起林娇儿,指着跪在地上的嬷嬷说道,“你好好把话说清楚,若是说不清楚让夫人和娇儿有了嫌隙,我可不饶你。”
嬷嬷说道,“今天我在厨房给小姐煎药时瞅见晚霓端着一碗上等的血燕到夫人房里,既然刚才夫人说她一盏也不要,那血燕又是从何而来?”
说吧嬷嬷又趴在庄晓莹面前,“夫人,我求求你把宫里赏的燕窝统统拿出来吧,这对于您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但对我们家小姐来说可是她的命啊。”
“这并不是我表姐的,而是我的。”谭辛说。
林娇儿幽幽恹恹地说道,“好了,嬷嬷,你别说了。我本就是苦命人,若不是得世子殿下垂怜也不会嫁入世子府,能和世子殿下相守一生我已经心满意足,只是姐姐才是殿下的正妃,我不敢奢求姐姐也这般对我。”
林娇儿柔声哭泣,她以为她把庄晓莹抓个正着,殊不知她正一步一步走进谭辛的陷阱里。
嬷嬷说道,“夫人,你是世子府的主母,宫里赏的燕窝本就是你的,可娇儿这般身子,你是不是也该公平对待?”
谭辛拿出自己带来的燕窝,“世子殿下,可是我为何整日蒙纱?”
宋向秋摇摇头。
“我从小脸上有疤痕,听闻常年吃燕窝能淡化这疤痕,爹妈心疼我特意嘱咐我每日不断燕窝,这些都是我从自己家中带过来。”
庄晓莹对着宋向秋说道,“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向我父亲求证。”
谭辛说道,“再说,宫里赏赐的是燕窝,而我这一盒是血燕,虽都是燕窝,可还是有些不同的。”
林娇儿一见谭辛盒中的血燕是燕窝中的上品,眼睛都看直了,悄悄看了一眼嬷嬷,那位老嬷嬷说道,“常年吃燕窝还不是要遮着这疤痕,可见对表小姐你也没有效果,不如给我们娇儿姑娘,让她保养好身子,将来好给世子爷生一个大胖小子。”
林娇儿以为这话能取悦宋向秋,眼睛巴巴地瞧着他,想让他出面问庄晓莹要。
谭辛开口道,“嬷嬷的意思是既然对我脸上的疤痕没有效果,索性就不要吃了对吗?”
嬷嬷呵呵一乐,“表小姐真聪明,奴婢就是这个意思。”
谭辛冷冷地说道,“想当年我大雍王朝当今圣上和皖南老王爷打江山时在会稽山附近被敌军埋伏身受重伤,老王爷明知当今圣上可能重伤不治还是亲自披上铠甲单枪匹马带着圣上突出重围,老王爷也正是因为这份战功才被圣上封为皖南王,才有了世子殿下满门荣耀。”
谭辛冷冷地瞧着林娇儿,说道,“若是当年老王爷也像娇儿姑娘行事都奔着一个目的,那今日世子殿下就没有这份荣耀,也就没有你这房……”
宋向秋微微皱眉,经谭辛这么一提醒,他又想起另一桩旧事。
林娇儿是自己父亲恩人之女,她父亲是在自己父亲身受重伤时帮助与他,若是那时林娇儿的父亲已经知晓自己父亲的家世,而故意救下父亲,故意让他娶林娇儿的话……
宋向秋目色一沉,说道,“娇儿,你闹够了吗?府里的两盏燕窝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要夫人把自家表妹的统统掏给你吗?我看你精气神也不错,也不太需要这两盏燕窝,不如都给表小姐吧。”
林娇儿还想说些什么,被身旁的嬷嬷拉住衣袖。
一场闹剧终落幕。
庄晓莹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天色晚了,世子还是陪着娇儿姑娘回屋歇息吧。”
宋向秋此刻已与林娇儿生了嫌隙,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似地扎在他的心里。
“娇儿你回屋吧,我与夫人要歇息了。”
目送林娇儿离开的身影,庄晓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这几日与谭辛相处,她似乎也成长了不少。
这高门豪宅里的人和事像是被谭辛挑开了一角,她也渐渐看清这些人的嘴脸。
她冷冷地回望宋向秋,说道,“不过几盏燕窝就能当中奚落我表妹,我今日真是庆幸没有接过殿下递过来的账册,殿下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