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到第六页了。”
“第六页?!”他像是听到骇人听闻的消息一样,凶巴巴地瞪着她,表情带有不可置信、鄙视、怒其不争、想要揍人等若干复杂情绪。其实他平时没这么厉害,但出了今早那档事,他一看她就觉得不自在,于是情不自禁地以“凶恶”来掩饰那份不自在。
“我一定会及早背会的。”司恬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又补上一句。
“什么时候?”他冷哼哼地逼问,眼神快要赶上匕首的han光,他变起脸来可真比翻书还快。
林西燕连忙咳嗽了几声。司恬听出她的意思,自己若是太快,自然显得林西燕太慢,恐怕她就要受罚了,“大师兄,三天可成?”
他不太满意,但想想她半天只背了六页的成绩,三天背下一本书也算是极大的挑战了。于是稍缓了语气,连喝带吓地说道:“三天后若是背不会,可别怪我不客气。”
司恬如遇大赦,忙道:“是,那我去背书了。”
出了荷院,她长出一口气。这个商雨不过是个大师兄,只比她们大上几岁而已,却摆着个师傅的架子,好凶恶,哼!
晚上,林西燕将房门一关,就开始用功了。司恬并不急,三天时间足够她背了。她眼下要紧的是去厨房借个手炉来烤她的裙子,晾了一下午还只是半干,一想到明日就要在淤泥堆里站梅花桩,那衣服铁定一回来就要换洗的,还是事先准备着吧。
她走到荷院的厨房门口,正想进去,却发现厨房的炉火前两个人正面对面坐着,“聊”着什么。两个人都在用手比划,其中一个是清晨帮她指路的男人。她站在那里,看着炉火映照下的一男一女,闪动的火苗让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平和的温暖安然。以前爹和娘也是这么两两相望,温柔懒散地在庭院里闲聊着,小岸一会儿跑过来嬉闹一阵,一会儿又跑开。
等了一个空隙,她才轻声问道:“请问大叔,可有手炉借我一个,我想烤烤衣服。”
屋里的两人好像都有听力,只是不会说话。听到她的声音,齐齐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女人三十左右的年纪,微笑着点点头,在炉膛里挑出一些细木炭,放在了一个小手炉里递了过来。司恬连忙道谢。
“客婶,今天有消夜么?”突然,司恬身后冒出齐扬的声音。她拿着火炉扭头一看,顿觉不好意思。齐扬大概是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他大咧咧地站在她的身后,一点也没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伸着头倾着身子往厨房里看,胸脯挨着了她的肩头。她红着脸往边上让了让,打算侧着抽出身来。
那女子微笑着点头,比划了一下。齐扬眉开眼笑地对司恬说道:“你饿不饿?等会儿我给你送点吧?”
司恬忙道:“谢谢三师兄。”
齐扬将她的肩膀一拍,“客气什么!”拍得司恬心里一跳。哎,他真的不知道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一说么?
齐扬和她一起步出荷院,甬道很窄,齐扬走在她的左侧,几乎要挨着她。她有点尴尬,无话找话,“刚才的大叔是厨工么?”
“你是说客大叔?
“嗯。”
“他们夫妻也不算厨工,是师傅一个朋友的家人,是被人毒哑的。师傅要养着他们,他们却不肯吃白饭,非要做点什么才安心。你看这里也没什么活计可做,除了厨房,呵呵……”
回到朱雀院,她将自己的两条裙子烘干,这才拿起书本继续背。夜深人静,心也格外的安宁,她背得神速。突然听见院门处有齐扬的声音,“司恬。”
她忙放下手里的书,将院门打开,齐扬笑嘻嘻地端了个托盘闪进门里,“消夜,最好吃的芙蓉软糕。”
司恬连忙道谢,齐扬已经自作主张地端着托盘进了院子,走进她的房间。
司恬随后进来,笑道:“我去叫师姐过来。”
齐扬忙阻止她,“别去叫她。”
司恬不解,“为何?”
齐扬颇为同情地指了指隔壁,挤眉弄眼地说道:“让她安心背书吧,别耽误她的时间。可怜她背书一定背不会。”
司恬奇怪了,“你怎么知道?”
齐扬瞪着圆眼睛,惊讶地描述着:“她刚来第二天,无意中看见我在使七星飞雨针,便缠着我教她。我先将其中九句口诀教了她,谁知道九句口诀她背了一天哪,硬是背错。所以,你还是别去打扰她的好,让她赶紧把书背会。大师兄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若是背不会不知道怎么责罚呢?”
“那好吧。”
“你尝尝这个,是客婶的拿手糕点,好吃极了。”齐扬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