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紧,这个女孩儿身上最后一抹青涩似乎一夜间破茧化蝶,明媚清新得让人侧目。风拂裙角,她像一朵久含的骨朵儿即将盛开,花瓣微启,芬芳袭来。许氏挪开目光,步下台阶,身后的侍女荷眉低声道:“王妃,这半个月她一直都待在桂馥园。”许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算是她喜欢他,又或是他喜欢她,那又怎样?那时苏婉在他面前哭了半日不愿进宫,结果又如何?还不是当夜便被送到宫里。司恬依旧在裴云旷的书房当差。他一切照旧,她一切如旧。他克制,她理智。相安无事。这天,司恬见裴云旷带着苏翩夫妻出去,便抽空向管家告假一个时辰回家。自从他“遇刺”,她都没有顾上回家,心里很挂念母亲。回到家里,席然急忙问道:“王爷的伤要不要紧?是什么人做的,可查到了?”她迟疑了一下,道:“王爷的伤好了,什么人做的我也不知道。”当着母亲的面她也不能说实话,心里很别扭。席然松了口气。那日杨婶出去买菜为司恬庆生,回来后就大惊失色地对她提起安庆王遇刺的事,她当时就担心得险些去王府看看女儿可平安。后来一想,如果司恬有什么事,王府一定会派人来通知。她等了一夜见没有消息,这才放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赶紧吩咐杨婶做些好菜,为女儿补个生日。司恬笑了,“娘,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呢,就知道惦记些好吃的?”席然拉着她的手,笑眯眯道:“前日吴婶听说我回来了,特意来咱家看我。”司恬“嗯”了一声。吴叔是父亲生前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时间长了两家相熟,吴婶和母亲也熟悉起来,时常过来串门。“她说熔儿考上了秀才,入了春就要到京城参加春试。”“好呀。”“傻丫头,吴婶的意思是想让你做她儿媳妇。”司恬的脸上立刻飞了红云,低声道:“娘,父亲以前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提?”席然叹气,“你父亲不是一心想让你嫁到吗?吴熔虽然人品相貌都不错,到底是生意人家。这孩子可也争气,一门心思进学,如今可是秀才了,要是春试取了名次,以后就是官宦人家。”“父亲当年曾拒了亲,他们心里不会有什么芥蒂吗?怎么还来提亲?”“你父亲当年是借口你已经定好了人家才婉拒的。听吴婶说,熔儿曾见过你一回,心里很中意。如今他中了秀才,又听说你和林家退了亲,特意央母亲来再提亲事。”司恬越发的不自在,低头不语,因为见到吴熔的那回实在是很糗。父亲常去听戏,她也想去,可是父亲说戏园子是男人们去的地方,女子不能去,她就偷偷换了男装,带着小岸和两个下人去了。中途她想去方便,才发现戏园子根本没有女眷方便的地方。她只好去隔壁的茶楼,不想正碰上吴叔和吴熔在那里喝茶,吴叔认出她来,好奇地问她来茶楼干什么,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是走错了,又折回戏园子,赶紧拉着弟弟回家。结果那一场霸王别姬,她只看了一半。她怔然失神,心里一片纷乱迷茫,像是走在漫天大雾之中,前面有个清逸的人影隔着雾气若隐若现,她是拨开迷雾还是停步?情感与理智博弈,她清楚地知道该选择后者,可是心扉间有种刺痛充斥着整个胸腔,酸楚涌到喉间,她暗咬樱唇强压下去。一句话哽在嗓间,又痛又涩,她拼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母亲若是觉得合适,就答应吧。”她恍惚地告诉自己,痛过这一刻就好,痛过这一刻就好……席然笑道:“看这孩子对你这么上心,我看以后不会亏待你。吴家也还殷实,嫁过去不会吃苦。如今咱家今非昔比,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挑拣了。”母亲的意思是以她们如今的情形,能找到吴家这样条件的已经是不太容易了,应该好好珍惜。她点了点头,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她觉得这样很好,可以很快地断了一些念想。席然高兴道:“你要是没意见,回头我就给吴婶回话。那熔儿我也见过几回,斯文有礼,人也老实。”司恬努力回想那个人,可是却没有什么印象了。只知道曾见过他,如果不是因为那经历太尴尬,也许连见过他都忘记了。她想了想道:“他要等我两年,母亲可别忘了说。”“我上回就说了,吴婶说正好熔儿要准备明春的考试,眼下不急着成亲,先定下来再说。”吃过饭从家里出来,走在午后的暖阳下,她觉得有点恍惚,居然这么快就定下了亲事,她真的没想到。不过,从各方面来看都很合适,两家是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