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人走后,很久,姜荫才像理智回神似的,眼底的红渐渐褪去,她看着靠近门口的地上静静躺着的狼藉,觉得刚才砸酒杯那般毫无理智可言的行为一点也不像她。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爱终究会让人痴让人狂,让人迷失自我。
姜荫今晚夜场请了假,她没去上班,原本是打算给贺闻朝庆祝生日的,但现在她却只能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贺闻朝喜欢酒,喜欢喝酒,喜欢收藏酒。
一个穷人没法拥有的奢侈爱好。
姜荫收拾好,把原先贺闻朝留下的几瓶酒全起开了,放在茶几上。
她,报复心理很重。
贺闻朝用一块地皮就把她放弃了,她当然不会放过他这些酒。
这些酒是贺闻朝的私藏,姜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就算是他和靳文澜闹掰,他身无分文被赶出来,也没忘了他这些私藏的宝贝。
可现在呢?
轻轻松松就用她一个大活人换了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地皮。
足以说明什么?
姜荫笑。
贺闻朝不是没有心,而是对待她,没用心。
可惜,她现在才意识到。
酒喝了一半,姜荫还没醉,她又有些埋怨自己的酒量太好,无法靠买醉短暂遗忘很多难堪事。
然而,还没将自己灌醉,姜荫腹部又开始坠地似的疼痛。
她知道是什么,所以没有多着急,就连走路的步调也不快。
一个病人,喝得浑身酒气,半夜的时候又跑去小超市买卫生用品,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可怜。
浑浑噩噩过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姜荫是被金沅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他说,复诊结果出来了,她的身体情况,其实现在是不建议做手术了,感觉效用不大。
金沅已经尽量说的委婉了。
已然睡到中午,可是脑子还是混沌,但因为金沅这一席话,像是平地惊雷一般把她炸醒。
姜荫拖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坐在床沿,听筒里金沅也没说话,似乎是想给她一定的时间冷静。
姜荫确实冷静了,整个人怔住,足足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金沅的意思是,手术已经不行了,时间拖得太久了,还是建议现在就开始做化疗……
反应一会后,姜荫的瞌睡彻底醒了。
她说,“意思就是,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