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脏东西还拿着它干嘛。”
孟黎示意她把蛇灵丢给应眠,“让他带回去交差。”
妖灵散发着黯淡的墨绿色幽光,浸透了蛇血腐败的恶臭。应眠也嫌弃得不想碰,随手开个小传送阵让她直接扔进去。
蹲点半个月就蹲了个这。
不止出乎奚言的想象,这条蛇也弱得超出了他的预期。
遍布整栋别墅的蛇体碎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腐水,气味强烈难闻。
孟黎不得不当一回做清洁的苦力,召出水流把污秽先冲掉。奚言也蹭着小水球把摸过妖灵的双手洗干净。
周子寂紧拧着眉,默不作声地冲洗手掌上被蛇咬伤的血痕。
片刻前奚言踩上楼梯扶手,缠绕在栏杆上的小蛇之中有一条探出头来,尖牙刺向她的脚踝。
他来不及转身挥动匕首,下意识用空着的左手拨开,才被狠咬一口。
孟黎全程看在眼里,只是什么都没说。
奚言未曾察觉,洗完手看着客厅角落里的结界,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算是伤感还是惆怅。
才这么会儿功夫,结界里的人类就少了一个。
被蛇妖附身的摄像曾经跟拍过她跟谢烬的约会,印象里是个和善的叔叔,如今已经随蛇妖的尸身化成了腐水。
“我杀了它……他也死了吗?”她自言自语般,徒然地问了一句。
应眠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角落里昏睡的几人。
他们想不到今晚这一觉是在怎样的情形中睡过去的。明天醒来,发觉朝夕相处过的同事离奇失踪,也不会知道自己曾死里逃生——被蛇妖附身的劫难,完全有可能发生在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他们只是更幸运。所以能够一无所知地继续原本的人生轨迹,工作养家,平凡地活下去。
——就像那个“离奇失踪”后即将被逐渐淡忘的同事,原本也会有的一生。
“你已经保护了其他人。”
应眠拍拍她的脑袋,“别乱想,回去睡觉。”
“……哦。”
她语气低落。仍旧不明白,为什么蛇妖不好好地融入世界,而是要为非作歹。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实人只是好好的上个班,就倒霉摊上这种飞来横祸。
她对“死亡”本身井不敏感,只是对于近在咫尺发生的“失去”感到不习惯。
离零点也没多久了。她本来是打算守一会儿夜,等谢烬回来打个招呼再睡的,没想到却睡着得比平时都更快。
她又梦到了周怀仁那一刀。离奇的梦境里,她的尾巴淌着鲜血,断口处却有碧绿的小蛇爬出来。
周怀仁带着意味不明的狞笑,把蛇妖的尾巴扯断,又强行安到她身上。
……
天亮时她被吓醒了。
脑海中被改造成怪物的诡异画面挥之不去,奚言躲进空调被里悄悄变回狐狸,摸了自己几分钟才又安心地钻出来。
因为住在这里,她很久没有变回过原形了,有点想念自己的尾巴。
朝阳朦胧地通过窗帘。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还没醒,对面宿舍也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