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岚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灯晃得眼睛疼。
后腰上又出现了那种久违的疲惫酸痛,夏岚翻了个身,手惯性地打在床边的开关上。
吧嗒一声,灯光熄灭,屋内又恢复了黑暗,只听得细细的呼吸声。
城市高楼上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照在光滑的地板上,窗户的对面大楼上,有人举着荧光棒挥舞,在屋内尽情地舞蹈,奇异又疯狂。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
躺在床上的人猛地坐起,僵直的后背冷汗涔涔,胸口不断起伏着,沉重的呼吸在屋内听得尤为明显。
被子被猛地掀开,不顾地板的冰凉,夏岚疾步走到床边,把窗帘完全拉开,高楼迭起,灯红酒绿充斥着自己的双眼。
她回来了。
杂七杂八的灯光漏进屋内,把夏岚的影子拉得很长,遮住了吊灯的倒影。睫毛下的阴影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意外有了种落寞的感觉。
夏岚慢慢走回床上,地板上的冰凉一分一分往上涌,她加快脚步跑到床上,像以往做的那样躲进带着体温的被子,双脚并拢一抬再放下,整个身体被罩在被子里。
夏岚没有感受到满足感。
她蜷着身体,侧身躺在床上抱着膝盖。
瞌睡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岚垂着眸,下巴抵在干瘦的膝盖上,抱着膝盖的指尖微动,被子罩着的空间里一片黑暗,夏岚却感受得到灵力的流动。
果然是幻境。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黑暗寂静的房间里出现,从门的地方慢慢靠近,隔着被子压在了夏岚的腿上。那东西似乎还不满足,拱开了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被子同时被掀开,夏岚一掌灵力朝那东西打去,只听“喵呜”一声,便重重地被打下了床。
顺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夏岚看清了被她打下去的东西。
她的猫。
火羽在昏暗的窄道中亮起,石缝中绿色的青苔上红色的液体往下缓缓流动,遇到突出的石块时就会凝成往下坠的一滴,滴答滴答地敲打着地上的碎石块。
夏侯予安扶着胸口,还没从幻境里缓过来。
幻境中那个“夏岚”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弱,夏侯予安在幻境中和对方打了两三个时辰也未能分出胜负。那东西本意似乎也不是杀她,一边朝夏侯予安打来灵力一边打嘴炮。
它想要夏侯予安留下来。
夏侯予安挺佩服这个“夏岚”的,一边输出灵力还能一边不喘气地说话。她跳到身后屋檐上,避开“夏岚”的攻击,抬头时却见“夏岚”忽然滞在原地,像只木偶一样手脚僵硬。
片刻后,这只木偶身体炸开,一股强大的妖浪以“夏岚”为原点四处扩散。
夏侯予安被这妖浪震晕了过去,再睁眼时就回到了百相山的入口的这条暗道里。
前方夏岚也刚刚醒来,她迷糊地看着夏侯予安,而后逐渐清醒过来。
暗道里小火苗的火羽能亮了,看来暗道里的幻境被人破了。
虽说夏岚和夏侯予安也因此出了幻境,但两人始终不安。能有这个能力破了幻境且在这个当头出现的人,只能是鬼王。
鬼王不会让自己的骨灰落在他人手里。骨灰是鬼王的致命弱点,更何况夏岚和夏侯予安手里还有锁灵珠。
但有一点比较奇怪,鬼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们呢?竟然还将她们从幻境中救了出来。
夏岚顺了顺肩上小火苗的火羽,道:“不管如何,我们要在鬼王之前找到骨灰。”等着夏侯予安走过来,两人并肩往前走去。
暗道变得更加潮湿,空气里有一股植物腐烂的味道,夏侯予安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夏岚愣了一下,偏头对夏侯予安道:“梦见了我的猫。”梦见她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了,但这话不敢对夏侯予安说。夏岚其实也一直没想明白,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
如果是虚假的,面前这个人又算什么。
夏岚不敢多想,连忙别开头,故作轻松问道:“你呢?”
植物腐烂味不知为何感觉比刚才重了很多,夏岚连忙开了一个结界笼在两人身体周围,过滤掉这令人窒息的味道。
吸收了那老人的灵力后,夏岚的身体痊愈得很快,不仅如此,身体里的灵力也变得浑厚了许多,小火苗蹭在她身上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了。
绿色的灵力温柔地笼在四周,像是繁茂的树上四散的枝叶在头顶遮阳,一片阴影落在脸上,却烫得夏侯予安浑身不自在。
说不生气是假的,夏侯予安还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语气轻松地回答:“梦见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