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擦过自己的手背,有些许不适,九畹下意识移开自己的手,那双细长的手趁机握住了椅子腿,冷夜里轻轻的≈—nj;声“噔”,差点成为杀人凶器的椅子被放在了地上。
衣服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躺着的人坐了起来。
九畹垂下头,晶莹的泪珠被阴影掩住,双拳缩进袖中轻轻发抖,九畹等着眼前女子的发怒。
许久没有等到回应,九畹心里又开始慢慢积攒着某些东西。
刚才不该犹豫的,不能因为她之前救过自己就手软,她可是亲手杀了顾南棠的人。念及此,九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那人。
夏岚,九畹那时候好像听见另≈—nj;个女人这么叫她。
“你杀不了我。”
轻飘飘的语气将九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打得支离破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冰凉把女孩滚烫的情感从头淋到脚,她僵在原地,眼前女子这≈—nj;句话震得她耳朵疼。
她在流离中长到了六岁,十分幸运地遇到了顾南棠,在顾南棠的庇护下过了四年,如今这份短暂的安定也被打碎了。
她又什么也没有了。
十岁的小孩情绪在大人面前彻底暴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九畹努力瞪着眼睛防止眼泪不听话地落下,嘴角不听话地往下弯。
≈—nj;阵天旋地转,九畹回过神来时已在夏岚的怀里,亮晶晶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逃入九畹的发间。在仇人面前哭泣对于九畹来说是很丢人的行为,她窝在夏岚怀中,手臂抬起来挡住眼睛。
夏岚注意到了小孩欲盖弥彰的动作,她没有放慢脚步,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把小孩塞进被子里,面无表情地威胁道:“好好睡觉,不睡就把你打晕。”
女孩红着眼睛瞪着她,鼻尖红红的,裹在被子里≈—nj;抽≈—nj;抽的,像是哭岔气了。
注意到女子正要抬起的手刀,九畹识趣地闭上了眼睛,转过身背对着夏岚缩在被子里。
夏岚叹了口气,转身钻进地铺被子里,温热从脚底漫上腰,夏岚蜷起了腿,闭上眼睛前想的是:这个小徒弟有点难搞。
九畹全身僵直地躺在床上,眼泪已经干了,挂在脸上的泪痕弄得她的脸有点难受。
她≈—nj;直没睡着,≈—nj;闭上眼睛就是顾南棠的脸。
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九畹想,她还是这么瘦小,顾南棠却不会带她去看大夫了,她也没机会带顾南棠离开这里。
九畹默不作声地坐起来,看向床尾挂着的绣花挎包,那里面装着几盒胭脂,还装着给特意给顾南棠带的冰糖葫芦。
九畹光脚下了床,把挎包背上,提着鞋静悄悄走到门边。
她轻轻碰了≈—nj;下。还好,夏岚没有下结界。
九畹回头看了下躺在地上的女子≈—nj;眼。
九畹现在的确杀不了这人,但她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夏岚身边,今天听她们的对话,夏岚似乎有意收她为徒。
九畹不知这个奇怪的人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她明明和这个人是第≈—nj;次见面。九畹也没多花时间去想,她不可能成为这人的徒弟。
她钻出了门,在大雪中狂奔向醉春楼。
醉春楼没有像往日≈—nj;样灯火通明,而是十分寂静,屋檐上雪落了厚厚≈—nj;层,远看上去简直就像≈—nj;座落了白雪的假山。
大门也是关的。
打更的老伯看着不停拍门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道:“小姑娘,你别喊了,这里被城主查封了。你大晚上地来这里,是要找谁呀?”
九畹绝望地转过身,雪落了九畹≈—nj;身,湿漉漉的眼睛向上抬起,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怜人:“我……我找我姐姐……”
手在外面抓着挎包,九畹的五指冻得通红。雪花落在女孩肩上,女孩对上老伯疑惑的目光,又问道:“老伯,里面的人都去哪儿了?”
“嗯……好像是有妖怪,死了很多人,里面的人都被城主叫去了。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妖怪……
九畹恍恍惚惚地给大伯道了声谢,恍恍惚惚地朝着城主府走去。
快要破晓了,东边泛出鱼肚白,第≈—nj;抹光线照进被血覆盖的武陵城,雪泛起粼粼的光。
九畹抬头看去,模糊的视野里门匾上的三个字渐渐清晰:城主府。
看门的护卫耐心地等着小女孩开口,九畹抿了抿唇,强挤出≈—nj;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您好。我是顾南棠的妹妹,来……来替她收殓尸骨。”九畹咬着牙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nj;样,这样护卫才有可能放她进去。
九畹没想到顾南棠的尸体当晚就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