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96第 96 章（第1页）

次日，梅小言在梅府门口抱着九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九畹身上蹭。她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女孩，哽咽道：“头发变黑的我是不是很好看——把你看呆了？”

九畹低头看了下自己肩膀上的泪迹，眼睛闭了又睁，“我们只认识两天而已，你大可不必——”

“我不管！反正我们同生共死过了！”

梅小言说着就抱着九畹的腰摇了起来，把九畹摇得头昏脑胀。

一旁的梅家大公子见夏岚在马车旁等得有些久了，连忙把自己女儿拉过来，好让师徒两上路。

九畹趁机钻进马车里，夏岚紧随其后。

九畹自从有记忆开始就没坐过马车。在马车上狭小的空间里，九畹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不自然地往窗边缩去，眼睛瞟了下马车顶部后又毫无目的地转到了底盘上。

九畹听到了车夫扬鞭的声音，马嘶鸣两声后，车开始动了起来。

夏岚转头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徒弟，为别扭的小徒弟提供了个台阶下：“不和梅小言说些什么吗？”

九畹闻言先是沉默了一阵，而后掀开车窗帘子看向在门口哭哭啼啼的梅小言。

梅小言正被母亲拉着，嘴巴难看地撇着，见九畹忽然探出头来，兴奋地跳了起来。

九畹喉咙动了一下，大声道：“那个……后会有期！”她见梅小言懵懵懂懂地点了一下头，于是眼角弯了一下，眼尾的睫毛乖顺地搭在不算白皙的下眼皮上。

悲伤突如其来，九畹连忙放下帘子，马车沿着街道往前跑去。

今日青城的天气没有昨日好。

太阳被遮挡在浓云之中，阳光被过滤了温度后方才抵达街道上。

风把马车帘子掀起，九畹余光一瞥，便看到了映月桥客栈的酒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帘子随风落下，九畹用手接住，把头从车窗里探出。

马车正在从一座桥上穿过，桥下水缓缓流动，水面映出天上浓厚的云层。

九畹抬眸看向岸边一排排光秃秃的树，树前有两块被水冲得光滑发亮的石头。微松的泥土里，埋着顾南棠的骨灰。

马车驶向城门，人声渐灭。

九畹正要回过头来，忽地有一双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把探出车窗的头往温暖的马车里塞。

“师父？”按住自己头顶的力消失，九畹抱着自己的头不解地问道。

“坐马车时不要把头探出窗外。”小徒弟吹风吹得久了，额头上凉凉的，夏岚触及时吓了一跳。她从储物间里拿出一件衣服顺手盖在小徒弟的身上，而后盘腿闭眼调息打坐。

出了青城，路上开始变得不平整，马车也开始摇晃了。

九畹伸手抓住了那件快要落到脚下的衣服，把它笼在身上靠着窗户偏头打盹。

明明昨天的睡眠还算充足，但今天自从出了城门后，困倦便铺天盖地地袭来。九畹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又不可控地昏睡过去。

眼帘将要落下的时候，九畹似乎瞧见师父睁开了眼睛，目光寒冷，拧着眉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还没等九畹看清楚时眼前便一片漆黑，意识消散。

马车外车夫一心一意赶着路，未曾注意到车内如洪水般泛滥的真气正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车内女子面色惨白地靠在马车车壁上，淡红的血丝渐渐浮在白皙的脖颈上。

胸腔处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心脏破皮而出，疼痛使夏岚下意识地抓紧胸前衣襟。嘴唇被咬破，血珠把苍白的嘴唇染成不合时宜的红艳。

夏岚咬着牙垂眼看去，紫红色的蝴蝶符记从脖子往下一路蔓延到胸前，蝴蝶的翅膀被拖得又细又长，红色和紫色的细小鳞片交叉排列，张牙舞爪地想吞噬主人。

怪异的漂亮。

每次夏岚看到这个符记，都会由衷感叹。

夏岚的左手掌心从脖子顺着美丽的图案往下滑，落到锁骨下面蝴蝶的复眼处。这是一只倒放的蝴蝶，头部在胸前，尾部在脖子处，翅膀从锁骨缠到脖子上，没有那些看起来影响美丽的口器和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