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等人用徒弟来威胁夏岚,当真是不顾门派颜面了。也是,五年前经柳乘风一闹,扶摇带头强攻白玉京的事几乎人人知晓,扶摇声誉一落千丈,早已不能跻身三大仙门。
如今特意来虞山脚下主持所谓公道,自身也知晓没有资格,就大大方方地把卑鄙手段亮出来了。
九畹不认为夏岚会为了这个“顾九畹”乖乖就范,说不准还会设计一番,想方设法利用这次机会杀了身边这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徒弟。
随即九畹又想起来她现在也是夏岚的徒弟了,似乎对夏岚也是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尽管这颗炸弹是夏岚亲自带回来的。
眼前黑布被扯开,“顾九畹”眨了眨眼睛,不远处夏岚的人影渐渐清晰,“顾九畹”心中忐忑片刻,扯着嗓子朝夏岚喊师父。
夏岚抬手,制止身后拔剑的虞山弟子,偏头朝叶清看去,“小师叔,劳烦您带弟子门先回山内。今日这么多弟子下山,我怕有心之人借机进入虞山。”
叶清挑眉:“你想自己解决?”
夏岚道:“是,请小师叔成全。”
九畹不知道夏岚说的“成全”是什么意思,她退回几步缩到一棵树后,双指捏出一个符咒,再睁眼时已经在以玄真为首的阵营中了,身上也换了一身衣裳,和扶摇大多数弟子一样,身上挂了件薄薄的连帽披风,只稍微垂着头,帽子便把眉眼遮得完完全全。
叶清随后带着人撤回虞山里。
九畹好奇夏岚接下来会怎么做。这些人无端地针对起夏岚,是听说了一点大椿的事,想要先夏岚之前拿到大椿吗?
尽管手中有夏岚徒弟这个筹码,玄真对虞山弟子尽数撤回一事仍感到怪异。一点退路也不留给自己,要么是躺平认输,要么是胸有成竹。
若不是她身上有大椿的白玉京的消息,这小小的一个金丹剑修玄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眼皮沉沉地掀起,玄真锐利的目光朝夏岚看去。
“虞山弟子已经撤回,长老是否可以放了我徒弟。”夏岚目光朝对面扫去。
九畹忙低下头,帽眼结结实实地遮住了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夏岚的目光扫过她,没有停顿。
玄真道:“好。”伸手解了“顾九畹”身上绳子。身后弟子迅速散开,将白衣女子围在江边。
“顾九畹”朝夏岚跑去,一把抱住了夏岚,边哭边喊着“师父”。
这样师徒情深的场面却让九畹心中无端起了火,她见夏岚抬起手,轻轻拍着“顾九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受惊了的小徒弟。
这样的夏岚让九畹胆战心惊,总害怕她下一瞬就拔出剑来捅了自己徒弟一剑。
毕竟不是没捅过。
“噗呲”一声,长剑猝不及防刺破血肉,从夏岚的后背穿出,血珠沿着剑尖滚出。
“顾九畹”推开冰凉的怀抱,一把抽出三尺,微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哭着道:“师父,对不起……师父,我……”她夏岚嘴角留下鲜红的血,身体有些站不住,便挂着眼泪下意识要伸手去扶。
一个巨大的结界忽地把她弹开,腰后一只手及时扶住“顾九畹”,她偏头看去,瞳孔骤缩,眼里充满了恐惧:“师、师父……”
这句师父不是叫夏岚,而是叫她身后的美貌女子,杨芙。
身后玄真哈哈大笑,“夏岚,你杀徒灭魂,你今日这一剑罪有应得。”
结界里,九畹一手揽住夏岚,一手快速封住夏岚多处穴位止血,她瞪了一眼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子和捅了人之后却还害怕得颤抖的“顾九畹”,垂手去摸夏岚脉搏。
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在外人看来,是夏岚没了力气只好紧紧地靠在九畹身上。在他们的视觉盲区里,夏岚制止了九畹正要摸脉搏的手,小声说了一句话。
“跳江。”
九畹下意识回嘴:“你以为你谁。”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被抓了活该,死了也活该。
夏日的江水冰凉得很,九畹眼前是深绿色的江水,身旁夏岚牵着她往江底游去。
片刻后眼前一亮,江水不知所踪,九畹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她还没来得及问夏岚,便被夏岚拉着往前走。
冷冽的风割着脸颊,大片大片的雪花在九畹眼前落下,呼吸喷出的白雾迎着风扑面而来。
九畹被夏岚拉进了一个山洞,雪光从洞口透进来,将洞内干枯的稻草和石壁旁稻草编制的简易床铺照得清清楚楚。
九畹把夏岚扶坐在稻草上,她垂眸看向夏岚的胸口的一片血红,倒是十分衬山洞外的雪景。
夏岚受伤后乖巧了许多,任由她掀开衣服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