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林天恒嗤笑道:“记得,怎么了?”
“众所周知,修行者刚刚踏入修行之路时,可在高空中汲取混沌元始之气,此气能在突破炼气期,天人交感之时化作先天神通!”杨宁定定的看着林天恒:“你因为自己的一点屁事,缩短了一船人七天的吸收混沌元始之气的时间,而这一船人当中也有我一个,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那又如何呢?”林天恒摊手问道。
“我在升仙院认识了林元夕,后来我们又成了恋人,我本来想着既然你是她的哥哥,那这段仇怨就暂且放下了,毕竟先天神通觉醒的可能性那么低,多七天少七天也影响不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反对我们在一起!”
“呵,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太恒宗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例觉醒先天神通的!”林天恒道:“可是,我不让你们在一起又如何,你难道还要找我报仇不成?”
“当然!”杨宁点头:“而且,不是以元夕恋人的身份,你既然说我是泥腿子的儿子,那我就站在泥腿子的立场上,再掰扯掰扯你们林家的罪孽!”
“罪孽?”林天恒一愣,哈哈大笑:“好一个罪孽,你倒是说说我们林家,究竟有什么罪孽!”
杨宁冷哼一声,道:“南林地界12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可耕地面积达13。8亿亩,这些土地足以养活10亿人,但南林总人口不过3个亿,去掉你们林家4200万人,养活剩下的2。58亿人也是绰绰有余,可这2。58亿人中有自己土地的人竟然只有三千多万!南林每年因为冻饿而死的人数竟然达到了上千万!”
“去年冬天,一场雪灾,130万平民冻饿而死,他们就死在南林京城外不足20里的地方,而南林京城内储存着上千万吨粮食,无数皮革棉衣,却禁止灾民靠近京城!”
“更匪夷所思的是,国内百姓冻死饿死的人数不胜数,你们不顾国内灾情,竟然还能把粮食出口到南溟,南海!”
林天恒面不改色,语气淡然:“些许贱民,又蠢又笨,还不努力,冻饿而死,于我林家何干?”
“他们可不是又蠢又笨,这13。8亿亩地,有十之八九都是农民开垦出来的,却被你们用各种方式占到了自己手里!”杨宁指着林天恒,慷慨悲愤:“因为你们林家一年死掉的人,比万圣联盟修炼魔功杀死的人还多,跟你们相比,他们自称魔道都受之有愧!”
“胡说八道!”林天恒愤怒的拂袖。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胡说,哪里八道了?是田亩数量不对,还是饿死的人说的多了?”杨宁厉声问道:“还有,我早在十年前就发明了曲辕犁,如果这东西可以在南林普及,你们的可耕地面积还能大一倍,能养活的人口还能再翻一番!”
“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牛宁愿养起来杀了吃肉,都不愿意用于割地,铁块宁愿铸成刀剑,都不愿铸造为农具!你们宁愿把农人的妻女夺走,都不愿意施舍一点钱粮度他们过冬!”
“我只恨自己软弱,就应该早点骂出来,不应该等到现在自己受了委屈才说出来!”
林天恒表情依旧淡定:“然后呢?”
杨宁沉默,他看了看围观者,所有人一样的表情淡然,就连元夕都一样的平静,好像浑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罪孽。
是啊,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就一个杨宁是农民出身,其他人要么是皇子世子,要么是仙二代武二代。
林家在干的事情,他们不也在干吗?
当世道浑浊时,清白也就成了罪过。
大家都这么干时,这么干自然不是错误。
杨宁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点都不颓废,他只是想说出来,也感觉自己应该说出来罢了!
“你觉得我配不上元夕,是因为我是泥腿子的儿子,却不知道你有如今的地位,尊贵,全是你看不起的那些泥腿子带来的,你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而已,可你为这个宗门,为这个世界做了什么贡献吗?”杨宁继续道:“哪怕不易地而处,百年后,千年后,人们会记住的人也是我而不是你!”
“如果我出身在林家,有林家的资源,有优渥的环境,在你这个年龄我早突破到灵法境了,何至于像你现在这样,竟然还卡在金丹期,连太恒宗道子的身份都拿不到,我要是你我都羞于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好像还挺骄傲?”
被骂欺压百姓,兼并土地时林天恒不生气,因为三十万年来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没人觉得这是罪过。
被骂千年后没人记得,林天恒也不生气,因为只要把杨宁干掉,就算千年后有人记得又如何,人都死了,些许虚名都无所谓。
但说道自己垃圾,没拿到道子身份,林天恒却真的怒了。
“天道一多少岁,我多少岁?”林天恒愤怒道:“再给我一点时间,道子身份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杨宁摊手:“你希望他给你时间,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给我时间呢?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泥腿子的孩子,却有没有想过,叁拾万年前,你,我,乃至众位长老,仙尊的祖宗,都是奴隶呢?”
“你不过是走的早了一点而已,又凭什么看不起身后的追赶者?”
“你!”林天恒顿时气急:“想要时间,好,我给,诶?”
王珏按住了他的肩膀,林天恒也一下子冷静下来。
“不得不承认,你不仅修行天赋很高,口齿也很凌厉!”林天恒笑道:“可惜,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给你时间?”
“不,四哥你已经很仁慈了,让他多活了这么长时间!”旁边的王珏笑着说道,一边又看向元夕:“元夕妹妹,别和他站那么近,小心等下他死了,血再溅到你裙子上!”
“四哥!”元夕立即起身,站在了杨宁身前,目光坚定,眼神执着:“我听明白了,我们无法在一起,就是因为我姓林,对吗?”
“差不多吧!”林天恒点点头,虽然背后的原因很复杂,但和傻妹妹也没必要说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