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见她话里有话,只是垂手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揣摩她心里的想法,只是说了自己该说的话:“娘娘,皇上说了,一切听从娘娘的安排。”
阮琳珞故作轻蔑道:“本宫看这里的环境不错,不如就让姐姐她就在这里常住吧。”
死是最容易的事了,脖子一横,身子一沉,也就一了百了了。沈月尘因为她受了那么大的罪,吃了那么多的苦。所以,她也要吃些苦头才是。
陈泰闻言,立刻明白了阮琳珞的意思,无非就像是想让郭美人活受罪而已。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姐姐的新寝宫。不过这里,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实在冷清。不如,让人多抓两只老鼠过来给姐姐作伴吧。”
陈泰听了这话,先是一惊,随即又是心领神会道:“娘娘说的极是。奴才听说,酷刑司的老鼠都是通人性的,正好可以给郭美人作伴!”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的小太监又出声附和道:“食人肉,自然通人性了。奴才现在就去抓。”
阮琳珞瞥着地上的郭美人,似笑非笑道:“本宫还有事就不多陪了,姐姐好好在这里享受吧。”
郭美人在后面哼哼唧唧地想要还嘴反抗,可惜,下一秒就被人掩住了口。
阮琳珞走到外面,先是深深地吸一口气,随后看向身边的陈泰,轻声道:“本宫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记住派人看好她。”
陈泰明白地点点头:“娘娘放心,奴才知道分寸。”
如今,静妃娘娘正是得宠,连皇上也喜欢处处讨她的欢心。他这个当奴才的,不表示表示,可是不行的。
他在宫里这么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不少了。欺负人的事,谁都会做,何况又是在酷刑司这样的地方,不用多说什么,也会有人把她料理得周周全全。
静妃娘娘讨厌谁,就是皇上讨厌谁。陈泰故意慢走了一步,先送走阮琳珞,然后自己又折回酷刑司,仔细交代了一番,叮嘱他们要格外“关照”郭美人。,!
代本宫向表哥赔一声不是。这次的事,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本宫……”
朱元兰道:“如今已经没事了,娘娘实在不必自责。千错万错都是那些心怀歹毒的人的错!”
下毒的郭美人,如今还被关押着,阮琳珞自有打算。
“这次的事,本宫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仅仅不是为了嫂子,也是为了本宫自己。”
朱元兰心里很清楚,女儿是时候该立立威了,而且,眼下,郭美人就是最好的靶子。
阮琳珞亲自派人将沈月尘和朱元兰送出了宫外,还让唐嬷嬷也一路跟了回去,而她自己则是携着两名宫女两名太监,毫不回避地去了郭美人被关押的酷刑司的牢房。
酷刑司这个地方,对宫里的人来说就是真实的修罗地狱。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一旦进去了,想要再完好无损地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郭美人被关进来,不过才短短一个晚上而已,就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因为早早就招认了,所以不用受大刑,但是她虽没有受刑,但是,光听到旁边牢房里的连连惨叫,就已经让她整个人彻底崩溃无望了。
阮琳珞才走到酷刑司门口,就被匆匆赶来的陈泰,劝停了脚步。
“娘娘,这等污秽之地,您怎么能亲自进去呢?若是碰到什么脏东西,可如何是好?而且,那郭美人素来性子跋扈嚣张,万一她胡言乱语,冲撞了娘娘……”
阮琳珞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陈泰的手臂上,细细打量着自己修饰一新的指甲。
“陈公公别担心了,你既然来了就索性陪本宫走一趟吧。回去以后,也好让皇上安心。”
阮琳珞这会什么都不怕,要怕的应该是那些害人的人。
郭美人被关进来的时候,还是穿着寻常的衣裳,一身华丽,可是到了早上,她就已经变得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了。
牢房里阴冷潮湿,又黑又暗,而且,到处都有一股带着霉味的腐臭味。
阮琳珞一走进去,就用帕子掩住了口鼻,陈泰则是差点没有熏吐了。他方才贪嘴吃得不少烧鹅肉,都是皇上剩下来的,结果现在却害得他胃里更难受了,连脸都憋白了。
奴才当着主人的面,万万不能做失礼的事,何况又是这会,正是敏感的时候。
陈泰小心翼翼地扶着阮琳珞往前走,轻声道:“娘娘,仔细小心,这里的老鼠出了名的大,不知何时会蹿出来……”
他故意说得夸张一点,其实是想要阮琳珞知难而退。可惜,她非但不怕,反而走得更快了,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郭美人因为是新来的,所以被关在比较靠外的牢房,她一听见陈公公的声音,就立刻冲到房门边上,又叫又喊道:“陈泰,陈泰,快放本宫出去,本宫要出去!”
当着阮琳珞的面,陈泰自然不会理会郭美人的话,只道:“静妃娘娘驾到,郭美人你还不跪地行礼。”
郭美人待见阮琳珞,有些脏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明暗不定地表情,随后轻轻地嗤笑一声:“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静妃娘娘来了。”
如今,郭美人虽然已经被关押进来,但还没被治罪,所以她的位份名号,暂时还在,所以她就算身在牢房,也敢自称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