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耍脾气?”
“荆先生这话就错了。”安愿把目光收回来,狭长的眼睛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股压抑的愤怒,“要是荆先生不给荆小姐打电话,我现在可能已经做完身体检查拿着钱回家了。是你把我叫到这里,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这么缺钱为什么不收我的钱?”荆复洲皱眉,喉结动了动,“觉得我给你的钱脏,你自己骗来的钱就干净?”
“干净?”安愿定定地看着他,眼神讥讽,“兰晓干净吗?”
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荆复洲一时语塞,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安愿冷笑一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也不倒进杯子里,直接对嘴来喝。那是纯度颇高的白酒,荆复洲伸手去拦的时候她已经猛灌了一大口。放下酒瓶时她的眼里是浓重的失望:“荆复洲,你怨我跟你耍小性子,怨我不听话都可以,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兰晓呢,你怨我就怨我,何必糟蹋别人。”
“糟蹋?”他轻笑,“我带个女人回去好吃好喝地养着,怎么就成了糟蹋?”
安愿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周身的戾气稍稍退散,眼神染上了些许似有若无的媚:“你不爱她们,这就是糟蹋。”
“我不爱她们?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们?”荆复洲看见她酡红的脸,缓缓站起身坐到她身边去,那截白藕似的胳膊就这么被他一手握住,“那你告诉我,我爱的是谁?难不成是你?”
她不善地皱起眉,像是察觉到危险后迅速露出利爪的猫,可是眼里的慵懒出卖了她,那样的眼神不具有杀伤力,让荆复洲轻而易举地固定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安愿不情愿地挣了几下,再看向他时,眼神终于涣散。
他不知道她的酒量原来这么浅。
安愿眨眨眼,像是想要让理智回拢,最终却是徒劳。迷离的目光落在他领口,她脑袋一歪便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对,你得爱我。”说完又觉得不够,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补充道,“……只爱我。”
她终于不再是一直以来冷漠疏离的样子,原来她身上还依旧保有小女孩纯粹的天真。荆复洲伸手把她的发丝拨开,她清秀的五官都在他眼前,生动具体。
可偏偏,那样的纯真里带着危险的吸引力。
“你喝醉了,安愿。”他低下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呼吸相闻。她嘴里辛辣的酒气让他也觉得微醺,低头想去吻她,却被她扭头躲开:“……我没醉。”
“你醉了。”荆复洲低头,轻轻衔住她的耳垂,安愿身体一抖,马上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不自然,于是胡乱挥了挥胳膊,想从他怀里爬出去。她要怎么把他的心赚回来,她不知道,从来都没有什么事让她觉得这么棘手。索性假借醉酒,想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
终究没有那样的机会,因为有人叩响了包厢的门。荆复洲的唇从她耳后离开,她听见他淡淡的声音。
“回鼓楼。”
安愿第一次来鼓楼,却是在自己装傻买醉的时候。在这之前,她对这里所有的幻想都是一片酒池ròu林,声色男女,说白了都是交易。手臂环在荆复洲的脖子上,安愿看见那座鎏金大门,恍然想起那时候在梦死,也是这样的地方,他跟她说,“我们做一次吧。”
她的小聪明,终究还是,走到山穷水尽了么。
荆复洲极少在下午时间过来,所以有些女人觉得太新奇,忍不住出门来看。安愿被他打横从车里抱出来,脚剐蹭到车门,鞋子就掉了一半。他没看到,径直抱着她往里走,上楼时安愿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兰晓,穿了一件她以往最为厌弃的大红色丝绸睡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耳边好像又听见兰晓说,那种锦缎一样的衣服最丑了,跟暴发户似的。
可其实,她穿着那样的衣服很好看,当初说它丑,大抵是因为买不起。路过她身边,荆复洲没有转头,安愿的小腿动了动,那只鞋就掉在了兰晓脚下。
仿佛示威。
安愿不知道兰晓有没有帮她把鞋捡起来,她只是清楚地知道,她们将不再是朋友。她一开始去靠近兰晓,不过是为了借着接她下班的名头,遇见荆复洲。可人总是有感情的动物,时间久了,安愿开始像一个朋友那样为她的未来担忧,偶尔甚至怒其不争。
说到底,开头便不纯粹,那之后再怎么掏心掏肺,也是没用的吧。
眼神从别处移开,安愿把头靠进荆复洲怀里。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又走了多长的走廊,才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屋里是简单的双人床,黑色床单被褥,是典型的男人风格。
他把她放倒在宽大的床上,望见她微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