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子,再也回不来了。
谌巽剑碎苍穹那天,连恒望了整整三日的长空。
彼时他辞去苍元宗宗主一职,身处世间最严寒的地域。
举目不见光,千里不见人。
比悬云峰更冷、更险。
谌巽破开天穹的瞬间,迸发出来的光芒,便成了他唯一可视的光束。
霓光四散,笼罩周身。
连恒撑开五指,触碰到了久违的温度。
6-
而外界消息,连恒虽无意了解,修道之余,多多少少可以听到一些。
譬如苍元宗一事。据说上宗经过调查,发现苍元宗弟子大都魔气缠身,猜测是魔尊隐匿苍元宗多年,其溢散的道意,早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苍元宗众多弟子。
在这样的环境中,待得久了,脾性难免偏激。
又听说天规完善,奖功罚过。
因果一论,原本玄妙无比,现在竟成了真实可视之物。普通修仙者,若冒犯到身具大功德的修士,其孽果甚至会千百倍反噬自身。
毫无疑问,论起功德气运,世间没一人赶得上已然悟道飞升的破妄剑仙。
天道寻根究底,降下天罚。首当其冲的就是与谌巽渊源颇深的苍元宗。
苍元宗弟子魔气缠身,本就大道渺茫。又被天道惩处,此生恐怕再与大道无缘。
连恒听过即忘,忘后即走。
仿佛这事与他全然无关。
再过两年,上宗出世,主天下秩序。
皇甫治找来,神色复杂,交给他一枚符箓,称是里面有上宗宗主留影。
连恒看过,随手将符箓捏碎。
“宗主先前,并不知道此事。”皇甫治试图解释。
“我知道。”
皇甫治略松口气。
忍不住劝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恨,这其实很没道理。”
“我从前总以为你是我们当中,对这些看得最透彻的。”
“剑仙从未在乎过那些人。事已至此,不管对谁,都是最好的结局。那些奸邪小人,也都受到惩罚。你实在没必要……”
“我的确还心存怨念,不能释怀。”
连恒打断他的话。
皇甫治愕然。
“那是怪我自身。”
“我不回上宗,更是同这些都没关系。”
连恒抬首四顾,满目萧然。
诚然不是多美的景色,即使让他形容,最多称赞一句“恢宏”。
雪花飘落,砌了满地霜白。
连带他的眼眸,都侵染进了三分寒凉。
“我不比谌巽,心思纯粹,一心向道。但毕竟领悟了冰道,对于大道,也是真心想求出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