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齐齐抬首,隐含希翼、目光灼灼望来。
谌巽默然。
这架势……兴师问罪?
“谌巽!”一人鼓起勇气,“从前是我愚昧蒙心,听信小人谗言,对你多加揣测。历经今日一事,方知你高义薄云,绝非……”
“停。”谌巽本无意理会,但此人越说越离谱,不得不出言阻止,“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
谌巽总算明白过来现在的情况。
这是把他拒绝投身魔道的原因,归结于他不愿杀了他们?
想通这层,心底深感荒谬。
以及一阵匪夷所思。
早些年妖物猖狂,战事频发,仙门弟子赶往各处助阵。年青一代弟子,大都被分配一块。
战前情报有误。其中多少凶险,都是他孤身一人,深入敌阵,鏖战七日,方挽回一线生机。
真算起来,他救了他们何止一次?
怎么偏偏,为了这次算不得“救”的“救”,态度反转,于心不安?
修士声线颤抖,说出一段让谌巽颇感熟悉的话来:
“我知道,我们之前那样待你,你不肯原谅,实在正常。”
谌巽:“……”
气氛僵冷几息。
众试炼者明亮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满心憋闷。瞥见秦诀,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不愧是魔修,着实阴险狡诈!这么多年藏在苍元宗,竟无人看穿你的身份!”
“看来剑气草那件事,也是他编出来诓骗我等!”
其余试炼者作恍然大悟状,“为了离间我等和谌道友的关系?好个歹毒心肠!”
秦诀听到这话猛地抬头!
越过众修,死死盯住谌巽。似乎这天上地下,唯能看见他一人。
冷笑道:“唯独这事,我可从没有过半句妄言!”
众人大惊,不约而同望向谌巽。
“世人都道魔修可憎,依我来看,却比不上你谌巽——至少魔修,还知道自己做了恶事。反观你,走问心道可谓如履平地,这般不愧不怍,着实……令我佩服得很!”
“住口!”
左境一改先前无关己事的冷漠,怒声喝止:“秦诀,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搬弄是非?”
无锋拔出一截,寒光初绽,又重重压回“剑鞘”。
不能这么做。这是师兄私事,未得师兄应许,他不该擅自插手。
左镜目光如炬,冷冷瞪向秦诀。
秦诀眸光轻飘飘掠过他,定格在谌巽眉眼,讪笑一声:
“事到如今,我算是彻底明白。”
“恐怕世间万物,都比不上你那心剑。”
说完这段话,秦诀像彻底卸了力气,黯然垂首。
但这只是错觉。不到一秒,秦诀就抬起头,直勾勾凝视谌巽,眼底血丝晕染,其状若疯。
“说话啊!你凭什么,总是一副度之事外的模样!”
他恨极了谌巽这副永远无动于衷的作派!
哪怕说一句“天道必争”他也认了,何至于总是漠然不动。仿佛他是石木,是草芥,苦痛悲欢,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难道敢说,你未曾做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