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首次攻打蓝田关铩羽而归,退回十里之地依山扎营,准备重修兵革战甲后再战。
秦国朝堂上也出现了战略转变,自宣太后得知屈原已率太子入齐为质,重又缔结齐楚之盟后,便听从了魏冉的计谋,见好就收,并命魏冉安排陈轸出使楚国,主动提出休战。
今日午间,十余名兵士举着王旗与旄节,护送着一辆轺车从秦楚官道上徐徐驰来,即将抵达蓝田关,坐在轺车上的使臣正是陈轸。靠近秦军大营时,陈轸仔细察看,但见秦国大纛与“白”字帅旗破烂不堪,许多伤残兵士拄着木棍颠簸行走在军营间。陈轸摇着头下了轺车,径直来到中军大帐内。
陈轸挑帘入内时,见白起正躺在一张虎皮靠椅上休息,陈轸咳嗽一声:“白起将军,战果累累,好生惬意啊!”
白起急忙翻身坐起:“陈轸大人,缘何至此?”
陈轸躬身施礼道:“陈轸奉太后之命出使楚国,邀请楚王至武关同大王会盟,商谈停战事宜。路过此地,特来看看将军。”
“停战?何以停战?”白起惊愕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指着地图对陈轸解释,“陈大人请看,只要本将攻下蓝田关,不出三日便能杀入郢都,生擒楚王!太后为何此时停战?”
“症结正在于此。”陈轸摇头道,“原以为将军能速战速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取郢都,生擒楚王,太后与大王才同意让将军放手一搏。可是开战至今,我大秦锐士却在小小蓝田关外止步不前了。将军当知,出师千里,与敌相持久了,则甲兵钝弊,锐气骤减,再攻城则兵疲气沮,于我大军不利也!”
白起忙拱手道:“陈轸大人,容我军再休整两日,定将蓝田关拿下!郢都已无兵驻守,破城指日可待,很快就能饮马大江了!”
“将军出咸阳时带出二十万兵马,如今还剩多少?”
白起思忖有顷,难为情回道:“我军在邓邑遇伏,折兵五万,两日前攻打蓝田城关,折兵三万,如今能上阵杀敌者还剩十万余众。而死守城关之楚军仅剩万余人,楚军即将被我全军歼灭了!”
“生死关头,楚军果然是在誓死抵抗!”陈轸摇头道,“将军有所不知,屈原已奔赴临淄同齐王缔结盟约,不日后便能搬来齐国救兵。太后之意,灭楚战机已失,不可再战,守住已有战果方为上策!”
“陈轸大人,莫非太后要让白起撤兵?”
“太后之命,暂不撤兵,暂不开战,你继续率兵驻扎于此,以便对楚王形成威慑,待我出使郢都邀请楚王归来,再择机撤军。”
白起叹息道:“天意也!太后不让再战,看来庄蹻幸免于难了。”
陈轸疑惑道:“庄蹻?莫非是会稽郡大司马庄蹻?”
白起愤然道:“正是此人逞匹夫之勇,率军死守蓝田关,阻我大军去路!”
“白起将军率兵纵横千里,所向披靡,未曾想在此处遭遇对手了。”陈轸感叹道,“庄蹻此人不简单哪,当年在函谷关外,从樗里疾将军剑下救出楚王,便一战成名了。”
白头道:“庄蹻能征善战,确实了得。他常年率兵驻扎于会稽郡,在秦国朝中很少提起,看来是被秦人忽略了。不灭庄蹻,日后必挡我大军灭楚也!”
“我在楚国朝堂为官数年,深知楚王秉性,深知楚国朝堂气象。”陈轸哈哈大笑,“凭庄蹻一己之英勇,凭屈原一己之忠烈,你以为楚国就能起死复生?非也,非也!楚国君王昏庸,政局昏暗,楚国大厦将倾,势不可挡!将军正好借此次与庄蹻交战之机,摸清了楚王最后这点家底,待日后寻得战机,便可一举吞灭楚国了!”
白起听后,茅塞顿开,躬身领命:“大人之言有理,末将便驻军在此等候大人使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