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蹻在会稽郡秘密打造出的这支骑兵精锐,八成以上是越人子弟,兵卒们正值壮年,且越人好勇善战,人人都充满战斗激情,比起正统老朽的楚军士气强上数倍。加之庄蹻自建兵械厂,对剑戟兵械等加以改良,士卒穿戴新铸的青铜铠甲,战马胸前与头上也披挂着防护铠甲,整支军队犹如刚出熔炉的青铜剑戟般崭新。随着探子报来齐军的动向,距广陵越来越近时,十万骑兵已经在开阔地带列阵以待,旌旗猎猎,剑戟如林。
等待焦急而漫长。列阵的骑兵如箭在弦,苦苦等到次日傍晚时分,探子才向中军大帐内送来齐军的最新动向,不足五里,两军便要正面交锋了!
庄蹻立即让黑神命全军进入战斗状态,自己镇定自若披甲带剑,出大帐后昭华已为他牵来黑色战马,刚翻身上马,若溪与桑子也披甲带剑骑着战马奔来,看
来她二人早已做好上阵猎杀的准备。
“两位女侠迫不及待想上战场?”庄蹻拱手一礼问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仇,与君同战!”若溪回道,已提马到庄蹻身旁。
“有十万精兵在此,请两位女侠上阵观战便是。”
“若将军能独剑退齐军,我与小姐便立马观战。”桑子打趣着也提马到庄蹻身旁。
“敌军已至家门前,乃是奇耻大辱,必须战也!战而捷,可得百姓拥护;战而不捷,尚可以山河为坚守,当无害也!”庄蹻语气坚定命昭华,“我领两位女侠至阵前,你立即奔赴谷地守住公牛群,听到鼓点号令时,便驱牛而出!”昭华领命而去了。庄蹻引着两名铠甲女子提缰离开营地,纵马奔至大军阵前。
十万铠甲骑兵宛若十万玄铁矗立在天地间,威风凌然。庄字大旗在中路军中迎风招展,数十面大鼓犹如摩天轮般高耸军中,战旗飘荡。《军政》曰:“言不
相闻,故为金鼓;视不相见,故为旌旗。”此乃如实之写照。
庄蹻勒马到阵前奔了两个来回后,拔出利剑,直指天穹高声宣道:“诸位兄弟,楚国新君逆天背德,祸加苍生,为了君主之位竟然私自与齐王签订割地盟约,狠心抛弃会稽郡百姓,否德既彰,有忝大位!庄蹻惧疆土沦丧,特举道义之旗,率正义之师,反齐国军队,反楚国新君!望众位子弟兵同庄蹻一同守护家园,共赴国难!”
顷刻间众将士捶胸高呼:“守护家园,共赴国难!”
“练兵千日,用在一时,兄弟们只管奋力拼杀,斩落一颗人头,奖十两黄金!”
“守护家园,共赴国难!”
“此乃欧越国公主欧阳若溪!”庄蹻向兵士们引荐了一身铠甲的若溪,“为了守护越人生发之地,一介女儿身已经披挂上阵,儿郎们岂有不拼杀之理!男儿
操吴钩,誓死守家园!”
十万精兵振臂高呼:“男儿操吴钩,誓死守家园!”
若溪勒马出列,拱手宣道:“天之生民,而后立君王以庇之。如今楚国新君非但不能保我族人,还将旧越百姓以及旧越疆土当做贱物割让给齐国,足见楚君狠戾不仁!楚君虐流百姓,齐军犯我山河,二难并袭,唯有越人奋起自保耳!”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柄精美的短剑,高举在众人眼前道,“此乃越王宗室祖传宝剑,凡我族人见此宝剑便是见先王。今日,欧阳若溪以欧越国王室之名,同诸位同胞同仇同战!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十万精兵振臂高呼:“血不流干,誓不休战!”山呼海啸声经久不息。
经庄蹻与欧阳若溪一番激励誓师,大军已经士气暴涨,同欲且同仇。
山呼海啸声渐息时,前方暮色中忽隐忽现闪出一片
紫色旌旗,战马并辔,剑戟刺天。黑压压的军队越逼越近时,齐字大纛与匡字帅旗清晰可见,匡章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终于来也!
庄蹻冲黑神举手示意,黑神开始挥动令旗,顷刻间数十面大鼓同时擂响,宛若平地荡起惊雷。行进中的齐军闻见战鼓声后逐渐放缓脚步,一直逼近百步开外时才立稳阵脚。一生纵横万里山河的匡章被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在即将挥师过江时会遇到阻力,在他的记忆中,楚军在丹阳战役中大败,在垂沙战役中大败,两次败仗下来有生兵力悉数被消灭殆尽,江河日下的楚国不可能还有如此大规模的一支精锐骑兵,这简直就是天降神兵!
待齐军立稳阵脚后,满脸疑惑的匡章单骑奔至两军中间地带,手搭凉棚向南眺望,高声问道:“前方可是楚军?为何截我大军去路?”
庄蹻应声纵马奔至匡章跟前,大手一拱:“汉北一别,章子将军别来无恙乎?楚国大司马庄蹻等候将军
久矣!”
“原来是奴隶庄蹻…”匡章长叹一声,“整个楚国上下,胆敢拦我大军取地者,唯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者耳!”
“君子之不虐幼弱,畏于天地也。章子还知天高地厚乎?”庄蹻怒指匡章道,“周颂有言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章子以强凌弱,以乱取地,多行无义焉能善终?”
“战乱之世,强者便是天地正义!”匡章大喝一声,“当初屈原在重丘城下试图螳臂当车,被我大军生擒。如今你已被楚国新君罢黜大司马之职,身后失去朝廷做靠山,却也敢拦我大军取地,乃是自寻死路耳!”
“楚国新君不仁,此等昏庸之辈昊天却让他治国理政担一国兴亡之重任,实乃苍天造孽!
庄蹻不指望以朝廷做靠山,身后十万子弟兵便是靠山!”
“楚国国贫兵弱,你从何处搬来这十万骑兵?”
“智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庄蹻特意藏了二十万精锐在会稽郡,专斩杀来意不善者!”
“你胆大妄为!楚太子曾立下血书誓约,一旦回国继承王位,便将会稽郡割让给齐国,如今已是履约之日。你不但斩杀齐国使团,还拦我大军取地,岂有此理!”
“齐王乘人之危,楚君懦弱无能,如此誓约不遵也罢!”庄蹻一声大喝,胯下战马前蹄跃起,仿佛一只黑色猎鹰要去扑猎匡章,庄蹻趁势凌空高呼,“庄蹻已同楚君决裂,公然叛出郢都,如今誓与会稽郡共存亡!奉劝章子速速率兵退却,让齐王断去取地念头,不然,萧萧广陵便是二十万齐军葬身之地!”
“楚国先君爱食熊掌,楚国这只大肥熊如今已经倒下,落得被诸侯分割肥肉。会稽郡水美鱼鲜,土地肥沃,能将如此富饶之地收入掌中,齐王便能一统天下,结束天下纷争,焉能轻易作罢?”匡章志在必得道
,“匡章一生征战沙场,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今日既已率兵至此,不踏平姑苏,不攻占会稽城,绝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