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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坚守会稽反楚自治上(第1页)

欧阳若溪与桑子重回会稽城后,并未直接回王府居住,因为王府里还住着欧阳伟,他仍在做着当瓯越王的春秋大梦,兄妹二人尚不能见面,以免彼此影响心情。庄蹻在司马府专为二人腾出一套房间,紧挨着庄蝶的房间。庄蝶曾被欧阳若溪绑架到神剑山庄困了将近一月,对这一主一侍早已熟悉。庄蝶再次见到欧阳若溪时,虽然见她与兄长关系亲密,依旧略感不安,曾多次提醒庄蹻要当心,毕竟这两名女子曾经一度要取他性命以复家仇国恨。对于这段由仇恨转化而来的爱意,除了庄蹻与若溪深解其中味,旁人难以理解。

仲秋月圆夜,这两位爱恨交织的侠士携手漫步到会稽城西面城头上,这段荒凉的月下城墙,正是两人第一次幽会处。

遥望着皓月下的苍茫原野,庄蹻不由得感慨起来:“未曾料,在乱世兜了一圈我二人又回到这月下城头。明月依旧是那轮明月,只可惜许多事情再也回不到

了。”

“…若溪,若溪,归雁孤声泣,几时归为妙,天命不知归。”若溪轻吟了半支曲子,也驻足眺望朦胧的远方,深情回忆道,“当夜,你为我吟唱了这支曲儿,久久回荡在我心间。那夜你还说了,你一生注定同命运抗争,若命运硬要将我们拆开,你便将命运拆开,抛到九霄云外去!”

“那一夜,你鼓励我说天地生万物,生命本无贵贱,这话给了我无限动力。经历过太多事情后才发现,命运并不易改变,自由更不易获得。”庄蹻似乎灰心了,漫步在同一段城墙上,却有着不同的心境。

“其实,师傅曾告诉过我,若能获得自由,便能改变命运。”若溪安慰道,“只是,何谓自由呢?”

“许久未见赤鼻师傅了,甚是想念他老人家。”庄蹻感慨道,“自由,便是有权利自我选择,选择去生,选择去死,或者选择不选择。”

“在我看来,自由并非如此。”

“那你以为如何?莫非是了无牵挂?”

若溪望向茫茫月色,思忖有顷后回道:“庄子曰:‘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死次之。’生在乱世间,勿为昏君所奴役,勿为世俗所奴役,勿为境遇所奴役,能在大难之前揭竿而起,率黎民百姓脱离战祸苦海,帮助百姓改变命运,让他们过上幸福生活,这才是真自由!”

“你能将民生之艰置于个人自由之上,实在令人赞佩。昊天有道,子民幸福了,君主王室才能幸福。”庄蹻也眺望着苍茫暮色,“只是,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懈怠,我们必须抓紧世间备战了。”

“昊天不善,战乱四起。”若溪用指尖轻抚着清凉的城墙,“这会稽城实在古老,我们不应只顾着招兵买马,应该腾出一些精力来加固这座城池,以防有朝一日秦军兵临城下。”

“若有朝一日秦国大军攻到会稽城下,说明楚国彻底覆亡了。万里江山已失,仅靠这一座孤城又能坚守多久…”若溪的建议令庄蹻陷入深思,也伸出手指抚

摸着冰凉的城砖,显得无助而绝望,“即便城池高大坚固,一旦敌军围而不攻,我军必被困在高墙之内,因粮草断绝而亡。总不能以这些城砖为食吧?”

“幸哉,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溪突然激动道,“给你说个典故吧:春秋之时,吴王阖闾重用伍子胥与孙武,连败邻国诸侯,称霸天下。后来吴王命伍子胥督建阖闾大城,阖闾为胜利冲昏头脑,开始纵情酒乐。伍子胥深感忧虑,在修筑城墙时高瞻远瞩,悄悄囤积了粮食。他曾嘱咐亲随,‘如今满朝文武皆以为高城厚墙可保万世太平。城墙固然可以抵挡敌兵,但一旦敌军兵临城下,围而不攻,城内军队依然被困。倘若有朝一日我遇不测,吴军受困,粮草不济时,你可去相门城下掘地三尺取粮。’亲随将信将疑。没过多久,阖闾驾崩,夫差继位,听信了馋言,赐伍子胥自刎。越王勾践趁机举兵伐吴,将吴国都城团团围住,吴军困守城中,炊断粮绝。此时,亲随想起伍子胥嘱托,便率兵去相门城下挖城墙,掘地三尺后果然取到粮食。原来,伍子胥未雨

绸缪,在修筑城墙时,用糯米做成砖块,埋在城墙之下,正是这些糯米城砖救了吴军性命。”

“妙人,伍员也!”庄蹻听后,激动道,“我们何不效仿伍子胥,用糯米砖块来加高城墙,以备战时之需?”

“此计可矣,可谓一举两得!”若溪转身抓住庄蹻的手。

“只是,如此多糯米,从何处得来?”庄蹻却犯难了。

“会稽郡土地多数临水临江,百姓大都会种植糯米。”若溪安慰道,“加之你早就废除井田制,将土地分给百姓耕种。这么多年下来,百姓早已丰衣足食,每家每户皆有余粮。为了保卫家园,百姓愿意献出粮食以守城郭。”

“楚庄王陈兵洛阳问鼎中原时,王孙满曾慰劳他‘在德不在鼎’。如今,我终于悟透这句话了。”庄蹻感慨道,“守护一方疆土,在人不在城也。若百姓待我以诚意,我必待百姓以生死!”

“是啊,朴实真诚源于百姓,阴险狡诈生于权贵。”若溪总结道,“昨日,我已命桑子以欧越国王室之名发出募兵令。明日,我再以欧越国公主之名发出征粮令。或许,过不了几日,会稽郡青壮年们便会带着军粮来应征了。”

“无德播及远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庄蹻道,“我们也不能将越地男儿尽数征集入伍,一旦儿郎们战死沙场,便只剩孤儿寡母了。”

“唇亡则齿寒哪。”若溪回道,“生为儿郎,家国破碎时便要穿戴盔甲,执戟上阵,即便马革裹尸还,也要尽力而为之。这便是命运!”

“又是命运…生而为人,无时无刻不在同命运抗争。”庄蹻叹息着,牵着若溪走下城墙,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次日一早,几名传达军令的兵士纵马奔出会稽城,朝各个方向奔去。

过了几日,会稽郡远近城关都张贴上征兵告示与征粮告示。

姑苏城外的午后时分,金黄的稻浪随风翻滚,一群从丰收的田间地头推着稻黍回到城门前的农夫,不约而同围到一张布告前,踮着脚尖争相张望城墙上的告示。一位识字的中年汉子高声念着征粮令:“昊天不善,乱靡有定。楚国新君弃我子民,外邦强敌窥我疆土,生死存亡之际,越人当协力自保!而御敌之长策,当练兵聚粮,广积军储,以备战需。今欧阳若溪以欧越国王室之名,向百姓征集五谷与糯米以充盈粮库,加固城池。为保民心稳定,将高于市价以黄金籴买。凡我族类,其心必一,望周知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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