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最后一缕晚霞映照着郢都。昭阳骑着一匹战马,长发凌乱,披着一身破铠甲,孤身返回郢都。入城百姓见到昭阳狼狈归来,纷纷站在道旁让路,见他破烂的战甲上沾满鲜血,都知道战事失利了,神色慌张,奔走相告。
昭阳仓惶入城后径直奔赴南宫门口,此时,楚怀王正躺在郑袖的怀中闭目休憩,两名侍女在一旁给他挥扇纳凉。
门外侍女进来通报:“大王,昭阳大人在宫外求见!”
“昭阳?”楚怀王听后,惊觉坐起身来,“他不是率军攻秦去了,何以在宫外求见?”
“奴婢不知,但见昭阳大人铠甲破败,浑身沾满鲜血…”
“速速请他进来!”楚怀王几乎是滚下榻来。
侍女转身而出,片刻之后领着昭阳进入宫内。
见到楚怀王那一刻,昭阳便跪地嚎啕而泣:“大王,我军遭秦军重创,尚未过武关,便被秦军尽数斩杀了!八万兵士哪,只剩老朽一人幸存而归…”
望着昭阳铠甲破烂,苍白的长发上也染满鲜血,楚怀王顿时吓傻了眼,双腿瘫软,差点摔倒,郑袖急忙赶过来将他搀扶住。楚怀王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得魂飞魄散,口中断续念叨着:“八万兵士,全军覆没,全军覆没…”
昭阳哭诉道:“大王,那秦兵确实善战,且凶如虎狼,老臣所率这些家兵根本不敌秦军,毫无还击之力。老臣与屈匄将军也被秦军主将魏章生擒,最后魏章将屈匄将军斩首了,却放老臣归来向大王汇报军情。身为主帅,老臣实在无颜回来见大王哪!只可恨,我军中竟无一人幸存,无一人给大王送信,老臣才苟活着归来…”
听昭阳一番泣诉,楚怀王的情绪稍微平静,由惊恐变成愤怒:“我军尚未过武关便败得如此惨
烈,将来如何立威于天下诸侯?寡人将调集全国兵力,围攻武关,与秦军决一死战!”
昭阳劝道:“大王,老臣虽为败军之将,斗胆劝谏大王不可轻易调兵。大王若集中兵力攻打武关,便将其他边境置于险境哪。”
“既为败军之将,休得劝阻!”楚怀王愤然道,“念你年事已高,寡人便不追究于你。你赶紧回府静心养伤,朝堂之事,往后别再过问了!”
昭阳愧疚至极,仰头望着楚怀王,他眼中带泪的悲伤同楚怀王眼中喷火的愤怒简直是水火不容,只得默然起身,悻悻然退出南宫。昭阳没有想到,自己一生的丰功伟绩竟然败在晚年这一场仓促的复仇之战上,晚节不保矣。昭阳回府后,从此意志消沉,再不过问朝中事。
次日早朝,楚怀王高坐王位上,面色铁青,众位朝臣在列,人人低头不语。
“我大军尚未过武关,八万兵士已被秦军尽数斩杀,秦军实在嚣张,寡人将调举国之兵,与秦
军决一死战,方能复此大仇!”楚怀王语气中虽然充满愤怒,底气却不足。
子椒上前劝阻:“大王,万万不可,秦军刚获胜,士气高涨,若大王此时调举国之兵攻秦,一旦再次战败,先王基业必然输光,楚国社稷将不保也!”
太卜郑詹尹上前劝阻道:“大王,我军惨败,此乃天意,天命难违哪。既然战不过秦军,便只能效仿魏国与韩国,主动向秦国割地求和了!下臣刚得到密报,秦军主将魏章乘胜追击,已率兵攻至邓邑,我守关将士闻秦丧胆,汉中之地已失守过半了。照此速度,不出五日秦军必至郢都,到那时再想和谈,为时已晚哪!”
上官大夫上前道:“大王,当务之急,应割地求和以自保。常言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楚国疆域广袤千万里,割去区区几城,先将秦军打发走了,再派人去丹阳将阵亡兵士遗骸运回来安葬。至于所割之城池,日后再寻机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