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掌裹挟着他的怒气,又是趁人不备,威力极大。可陈姑娘不愧是能刺杀叶家主的人,明显武功高强,轻轻巧巧地便躲了开去,这样一来,原本有七八分的胜算硬生生没了。
药王见此不成,忙从背后抽出剑,一剑凌厉地刺了过去,带起四周的尘埃在房内舞动。对方袖中的绸缎顷刻飞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接下了这一招又还了回去。药王早料到她会还手,另一招紧随其后,剑影翻飞,四溢而出的剑气逼得阿景不得不躲在陈姑娘身后。
陈姑娘见状,一面护着阿景,一面将自身的内力注入绸缎,那绸缎化作一道虚影与药王的剑气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逼得交战双方都不得不朝后退了十余步,直到退到墙边才堪堪停住。
以柔克刚!
还未做调整,药王便又破风而行,疾如闪电一般朝对方冲去。
陈姑娘见状也不慌,依旧是见招拆招。
双方斗了百来个回合,最终陈姑娘将夹着内力的绸缎猛得一甩,缎子破空而出,如长蛇一般缠在药王身上,药王也反手举剑一挡。
只听“嘭”地一声。
瞬间,绸缎化作破布带着尘埃散开在房内。而药王却重重的摔在地上。
最后的一击,已经震得他几乎心脉俱碎。
陈姑娘勉强支撑地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说实话,要抵抗暴怒之下的药王她还是有些吃力。不过,她并不急着收拾药王,不徐不疾地蹲在药王面前,望着药王那一双暴怒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你说,像你们这些男人都那么自负吗?哪来的自信一定能偷袭成功呢?哪来的自信一定能压我一头呢?”陈姑娘那染着丹蔻的长甲在药王的脸上轻轻划过,“你看你,整日里就会醉心医术,一点儿也不知道习武,这可不就落到我手里了!”
看着长甲在自己脸上游移,药王突然起了三分颤栗。
害怕、后悔、愤怒交织在一起。
如果他好好习武,是不是就有机会拿住她?
若是换作他们伙伴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一定能击败陈姑娘的,可是他……
“你下药害了那么多人,心里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
他想起住在隔壁的高山。
高山原本不叫高山,叫招弟,是因为她的父母想要一个儿子,所以为她取名招弟。
后来高山出嫁,高山的男人说高山不是谁寄托希望的工具,所以为她改了名字叫做高山,说她生来就应该是伟岸高山,而非谁的附庸。
虽然高山的娘家常来烦扰,但有高山的男人在,他们的日子过清贫却也温馨。
可是一场瘟疫,带走了高山的男人,也带走了高山的魂,他们甚至还没有一个孩子。
每次他经过高山家都能听到压抑的哭声从她那里传出,他知道,那时她在思念她的丈夫。
他想起那个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又死于瘟疫的孩子。
他想起那个一直照顾病人,却不小心染上瘟疫的学徒。
他想起那个得了瘟疫,至死也未能见到父母妻儿的丈夫。
……
一场瘟疫,不过数月,恍若隔世。
可这些都是他面前这个人弄出来的。
“你看到这么多人病死,你心里不难过吗?”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刚才的打斗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