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维修,你进?去了?会死。”沈秋靡见门口的人握紧了?拳头,就要从栏杆翻进?去,出声干涉。
那人一哆嗦,猛地转头,终于发现了?沈秋靡两?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视线紧紧黏在沈秋靡的脸上。
“求求你,”他从栏杆处摔下来,站起身体时摇摇欲坠,语气中压抑着他的急迫与哀恸,“你能救救我的弟弟吗?他还在里面!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沈秋靡一愣,终于认出了?面前的血人。
他是朱煊来,里头的男孩是他的弟弟,朱阑去。
这个副本中剩下的一组玩家。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阑去在里面出不来,我叫不醒他,正打算投币进?去重新玩一场的时候,这里忽然就出现了?一个设备维修的牌子,我被拦在了?外面。”朱煊来声音颤抖,满怀希冀地看着沈秋靡,“你是新人榜榜首对不对?求你救救我的弟弟,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积分?,道?具,全部都可以?给你。”
他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向沈秋靡的方向靠近。
花花拦了?他,厉声道?:“你冷静点,脑子呢?!”
朱煊来被呵斥地一愣,只听花花继续道?:“你弟弟在里面,你就更不能慌,慌了?只能都去死。”
“……对,我知道?,”朱煊来喘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睛,“…我知道?。”
“你们是怎么玩的这个项目,为什么朱阑去变成了?小?孩?讲清楚,我们才?会考虑你的请求。”花花见镇住了?朱煊来,迅速进?入正题,“想?清楚,说?清楚,才?能为你的弟弟争取到时间。”
听了?这话,朱煊来好似终于找回了?主心骨,边回忆边说?出来事?情的成因。
据朱煊来所言,他与弟弟从东区玩到南区,然后?绕到碰碰车的项目,当时该项目并没有处于维修状态,甚至还有一个工作人员在一旁讲解游玩要求,安全注意事?项,给了?他们一人一颗橙色软糖。吃下软糖进?入场地后?,两?个人就都变成了?小?孩的模样,而小?圆车里刚好能坐进?一个小?孩子。
“我和阑去本来合计着轻轻撞一撞车就好,达到三十分?完成项目赢了?游戏币就赶紧离开,但真正开场了?才?发现,以?一个小?孩的力气很难操作那些车辆,而其他空车忽然也开始运行起来。
“当时太混乱了?,许多车发疯了?一样朝我们冲过来,我无法准确描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拼命抓住方向盘,用尽防御道?具抵抗从各处迎来的冲击力,直到积分?到了?三十,我就被放了?出来,人也恢复了?现在的样子。
“我原以?为坚持下来就没事?了?,但阑去没有跟着我出来,他还被困在里面,我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而‘设备维修’的警示牌也挡在了?入口面前。”
朱煊来说?着说?着,抹了?把眼睛,视线根本不敢往场地里面瞟。耳边传来任何一声或轻或重的车辆碰撞声,他的心就跟着颤动一下,生怕下一种声音是某种物体被碾碎的脆响。
“我说?完了?。”
他抬眸,睫毛颤了?颤,膝盖一软就要给沈秋靡跪下。
“求求你们,你们有能力救他出来的对不对?”
破碎的声线中掺杂着星星点点的希冀,摇摇欲坠。
光明失乐园(22)
花花直截了当出声制止了朱煊来下跪的举动:“停,别跪,起来。”
请求可以,下跪就带了点绑架的意思在了,她可看不起这样的人。
玩家在生命游戏中本就九死一生,死亡实在是太常见的事情了,与?其将期待强加给别人,不如自己放手一搏。
朱煊来动作一滞,眼见着面前两位女生表情平静,没有外漏任何情绪,他嘴唇抿了抿,垂首沉默。
心也凉了半截。
如坠深渊的死寂蔓延开来,他甚至失去了分?辨时间流速的能力,只沉默着听着耳边的碰撞声,应和着胸腔内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扑通——
“所以,里头那位是你?的亲弟弟。”
他忽然听到这样一道声音。
心跳一滞。
淡淡的,轻飘飘的,陈述一般的,没有附加多少情绪,却在瞬间揪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