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德,朕停用几日了?”贺兰胜问道。全德公公细细说道,“若算上今日,五日有余。”五日了。贺兰胜微微阖上眼,吐了口浊气。停用的五日里,他并未有想服用丹药的瘾性,看来那炼丹师的话可以信上几分,于是贺兰胜睁眼道,“给朕拿丹药来。”全德公公战战兢兢地将白瓷瓶递给圣上,他总觉得近日的圣上无比易怒,二皇子一事,批阅奏折一事,就连他这几日都被圣上怒斥了多次。“太子前几日出宫,去了安宁的春日宴?”贺兰胜服了药,神情缓和了些许。全德公公点头,“老奴查了,太子并无异处,但教了沈将军的嫡女投壶。”“太子糊涂,他怕是不清楚沈霄那家伙的脾性。”贺兰胜摇头,“若是宝儿给朕争点气……罢了,朕不能让太子羽翼丰满。”全德公公不敢出言,对圣上明晃晃的偏爱之情心知肚明,只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眼,当什么都没有听见。“皇后今日都见了哪些大臣之女?”贺兰胜服药后精神明显充沛,语气和神情都微有兴头上之感。全德公公一一禀明,就见圣上似有沉吟,对二皇子当真有着几分帝王难得的温情,“朕与皇后当年便是青梅竹马,除了身世,朕希望皇后能给老二挑个互相看对眼的。”贺兰胜挥了挥手,“去,派人将朕这话给皇后传去。”※沈芙一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红意从耳朵处一路蔓延至脸颊,将被子拉至头上,在黑暗中闷声闷气,“忘了忘了,快忘掉这件事吧。”“小姐,你想忘掉什么?”杏雨一得消息,立马匆匆来找小姐,就见小姐一个人蒙着被子,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忘了忘了。对上杏雨那好奇的眼神,沈芙摇头说没有,飞快转移话题,“杏雨你跑来的?有什么事这么急。”杏雨的裙摆处沾了点泥水,发丝也湿了几缕,尤其一开口时,便有喘气声。“对!”杏雨差点给忘了正事,“小姐,皇后刚派人来我们府中传话。”“传什么话?”沈芙心底微一咯噔,可别是她想的那样。杏雨说,“皇后后日要召小姐入宫,特地派人知会小姐。”沈芙微微抿唇,睫毛轻颤,“杏雨,你知道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吗?”“吃瓜?”杏雨楞了一下,没能听明白,只捕捉到关键词,将头摇得犹如拨浪鼓,“小姐体寒,不能吃西瓜,我给小姐倒杯热茶。”瓷杯杯沿透来的热意驱走了沈芙手心的凉意,她正微咬下唇,神情犹豫。“若小姐不想去,可以跟将军说呀。”杏雨见小姐神情犹豫,不满道,“而且小姐还患着风寒呢。”“就是将军让我来问小姐,后日要不要入宫见皇后的。”杏雨觉得皇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里边的婢女动不动不是跪下,就是被掌嘴,甚至还有惹怒贵人当场被杖毙死的,想着,杏雨瑟瑟发抖,“小姐,要不还是别入宫见皇后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太子就要亲口告诉芙芙掉马啦-3-、五十只喵春日的绵绵细雨一连下得好似没有尽头。风夹雨丝斜飘,天色阴沉灰蒙,青石板上积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马蹄轻踏而过,溅起啪嗒的水声。远处峰峦起伏的青山,巍峨耸立的宫墙都似隐于雨雾当中,大气磅礴的肃穆冷感扑面而来。杏雨心里止不住的紧张,再一次转头掀帘子,已经清晰可见明黄色的琉璃瓦,以及筑高的森严城墙。杏雨小声说道,“小姐,前面就是宫门了。”沈芙“嗯”了一声,手中巴掌大小的暖炉仍有热意,让她冷得泛白的指甲渐渐浮有了淡粉色,“还有在下雨吗?”杏雨点头,愁眉苦脸掰着手指道,“有呢,这雨都下了三、四、五六天了。”沈芙轻轻笑了一下,她心知肚明皇后姜氏召见她入宫的原因。起初她推辞的话都到了嘴边,但一个犹豫间,沈芙还是想来看看皇后肚子里还卖了什么葫芦药,当面说清为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宫门的守卫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将军府标识,又看了一眼递来的皇后召见令牌,点了点头,轻松放了行。皇后身边的宫女宛心早已撑伞在雨中等候多时,待她们下了马车,为之引路。沈芙披着深红色的披风,头戴白纱帷帽。在杏雨掀起车帘子,沈芙弯腰下马车时,帷帽下的面纱微被风吹起一角,众人眼前飞快闪过她苍白但不失姝丽的面容。面纱再轻飘飘地落回时,众人心底微有道不明的可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