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生懒得解释,没跟她多说,偏头问:“他还说什么了?”
“让我转告你,今晚戌时在麓湖亭中等您。”周远桥坐在周夫人身侧,低声说。
周云生拧眉:“同他一道来的还有谁?为何他来城中的官员没有接收到消息,难道这次是私访?”
“这我哪里知道,爹,你晚上去吗?”
有了周夫人的相护,周远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了,扬着下巴毫无畏惧的盯着他父亲。
周云生坐在木椅上思忖许久,这才道:“自然得去。且不说他是不是奉命前来,纵然是私访,淮安王让如何咱们就得如何。”
“夫人,你准备准备,今夜在麓湖亭摆个宴,咱们再去早些。”
话这么说着,可周云生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前去麓湖亭时,他还特意去了趟县衙。
如今工部尚书徐大人前来盯着工程,暂且住着的就是原先的县令府上。今日他正巧在县衙,周云生前去倒是没有白跑一趟。
在前厅等来徐大人,周云生起身问:“徐兄,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询问。”
徐大人向来不喜朝中称兄道弟的风气,抬手挡了挡他,眉眼带着凛凛正气:“你且说便是。”
“我听说淮安王殿下来江州了,此事可是真的?”周云生旁敲侧击的盯着他的面。
徐大人蹙眉:“我并未听说此事,怎么了?”
周云生瞬间松了口气,看样子并不是奉命前来。
他笑了笑道:“今日听街头有人传言,说淮安王殿下从京中来了咱们江州,我心惶恐,只怕倒是遇见认不出招待不周,便想着来请教一二。”
徐大人微微一笑,面色温和了些:“不必担心,殿下若是当真前来,我会提前收到消息。”
闻言,周云生点头笑起。
随口又聊了几句后,周云生问:“今年大水冲了田亩,收成可还要像往年那样按分例收取吗?”
徐大人抬眼:“近来我有些忙,此事不然周兄看着办,到时将具体告知我便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云生离开时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徐大人侧头,唤来跟在身边多年的随从,低声吩咐:“适才他说的话都记下了吗?你去将此事告知淮安王。”
随从应下,速度极快的离开县衙。
徐大人负手而立,他自然是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并且还是武帝的密报。裴砚礼抵达江州城的前两日,他就得知裴砚礼并未随大部队一起。
江州近年来乱成一片,芝麻小官联手欺压。
他前些天几番看不下去想要出手,却又想到离开时,武帝对他交代的事情而堪堪停下。武帝想要扶持淮安王,这是他唯一看到的地方。
不过看起来,淮安王殿下倒是比剩下几位靠谱得多。
徐大人在前厅站了会儿,随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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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好了要在麓湖亭中见面,裴砚礼便提前了一刻钟抵达那儿。
因着暂时不知周云生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不敢让明骊跟着过来涉险,怕被周云生记下日后从她下手,便只带了玉珣前来。
站在路边,裴砚礼算算日子,发现距离陆三到江州城,应该再有两日的光景。
适才徐大人身边的人前来给他递了话,想到他与周云生的谈话内容,裴砚礼不免多想了几分,难不成征纳粮食的事情,是周云生的手笔。
正在心里头想着事情,身后就传来了说话声。
“是淮安王殿下吗?”
裴砚礼回头,眼前出现了位老人,这年岁,应该正是周云生。单手背在身后,目光淡淡的打量他:“原来是周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