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呀。”明骊拉下他的手,接来惠然递过来的帕子,轻轻给裴书澈擦着脸,柔声道:“花儿就像人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人总有一日会死去,花儿便也会死去,然后它就会枯萎,花瓣就会凋零,就是这句花落知多少。”
裴书澈仰起小脸,模样格外执拗:“可是我不知道。”
明骊微愣:“不知道什么?”
裴书澈眨着明亮的眼睛:“我不知道花落了多少。”
这话说的明骊一噎:“……”
固然知晓儿子并非是学习这块儿料,但明骊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转移了注意力。
惠然在旁边轻笑,低声劝:“娘娘放宽心,殿下还小呢。”
明骊同裴砚礼成婚的第二年,惠然与陆三也由裴砚礼做主赐婚,成了亲。儿子比裴书澈小上一岁,惠然不放心明骊一人,白日里便入宫陪着她,夜里由陆三接送出宫。
日子过得甜美,儿子也格外省心。
明骊忍不住摇头叹气,翻过书页换了首诗:“团团,跟阿娘重新念。”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裴书澈拽了拽明骊的袖口,小声道:“阿娘,鹅是什么,为什么又红又绿呀?”
“这个你不用知道。”明骊慢慢淡下脸色。
她翻页试图继续,就见书页中不知什么时候夹了片酥肉在里头。
酥肉的油染得纸张发慌,手指蹭上去还有种油腻腻的感觉,闻着倒仍旧是一股酥肉的香味。明骊垂眼看着这个,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这是谁带着你吃的时候塞进去的?”明骊问。
裴书澈伸出肉肉的小手碰了碰,语气郑重道:“父皇。”
明骊眼皮一跳:“什么?”
“上次父皇带我吃酥肉时,肉肉掉在地上,我哭了闹着还要吃,父皇就告诉我说把肉肉埋起来,就会生出更多的肉肉。”裴书澈这番话说的有条有理,末了收个尾:“但是父皇骗我,都已经半月了,肉肉还是那样的肉肉。”
说着话,裴书澈像是真的伤心了,应景的瘪了瘪嘴巴。
听见他这样说,明骊嘴角抽搐,惠然跟伺候裴书澈的宫女站在旁边忍得满脸通红。
明骊咬牙切齿低声道:“裴砚礼!”
“阿娘。”裴书澈拽拽她袖子。
明骊看向他:“做什么?”
裴书澈面色上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脸蛋红扑扑的:“我想吃肉。”
“闭嘴。”
“……噢。”
又陪着裴书澈在书房里待了会儿,眼看着小家伙一个劲儿的朝外面看,明骊叹气,已经彻底没了办法。大手一挥,让裴书澈出去玩。
可谁知小家伙小腿一迈,跑向了书架旁边。
伸出小胖手,直接将上面的书本都拽了下来。
令明骊吃惊的是,她原以为的一场意外,到了裴书澈这里,就变成了惯例。
小胖手拎着书页一角来回抖动,末了,从里面纷纷扬扬跌落出酥肉,点心,还有小鱼,物种新奇到甚至让明骊错愕。
“裴书澈!”明骊猛地站起来。
小团子抬起头,满眼茫然:“阿娘怎么了?”
说罢,他还从地上捡起片晒干的果脯,递到明骊跟前笑嘻嘻的道:“阿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