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晚她从身后抱住他,软软轻语。
让他的一颗心,都化?成了水。
可也是那一晚……
她被带回了沈逍的身边。
再也,没有回来。
送走宋昀厚,景辰独自枯坐在书?案前,直到夜幕渐临,四周光影隐入一片黑暗。
他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站起身,出了门。
穿过喧哗热闹的西市,经?兴宁坊,再沿着龙首渠往东,一路过了石桥,驻足在祀宫的宫门外。
宫门的侍卫都认得他,招呼道:
“早上不?是说过了吗,堪舆署烧了,景郎君暂时不?用来应卯了!”
景辰揖礼,“我来是想?求见一下玄天宫的宋姑娘,可否劳烦帮我传个话?”
“宋姑娘?”
侍卫们面面相觑,“宋姑娘是璇玑阁的人,听说每天晚上都跟太史令待在观星殿里,我们可不?敢打扰。”
“对啊,而且这几天太史令也一直在璇玑阁,阁门都没出一次!我们哪儿有胆子随便去传话?”
“要不?你明天白?天再过来,也许能找到扶管事帮你传话……”
几人都不?想?惹事,推脱了一番。
他们也都是领公差的人,估摸着景辰大?概是丢了差事,想?来求个情面。宋姑娘是有名的人美心善,慈主的歌都传遍长安了,也难怪这景郎君会想?到来找她。
景辰沉默了片刻,牵了下唇:
“那我不?进去,就站在外面等,或许能碰见有人出来,可以吗?”
他一向举止谦谦,对谁都客气,只要不?是特别为?难的事,侍卫们也不?想?太苛刻。
“行!站可以站,郎君自便。”
景辰行了一礼,站去了祀宫外的巷墙下。
夜色已深,司天监的大?部分署房早已下卯关门,唯有那座巍峨高耸的璇玑阁,依旧灯火通明,璀璨耀目。
景辰抬起头,望向传说中的九天神台。
那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所在。
可望,而遥不?可及。
景辰凝视着
洛溦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浑浑噩噩的,像是陷入到深沉的梦境中。
梦里下着雨,小小的她,像是也发着烧,悄悄跟在福伯的身后,溜出了客栈。
客栈外面是成排的马棚,草料和马粪浸在雨夜的湿气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忙掏出爹爹给的饴糖,放了颗在嘴里,才觉得好受了些?。
马棚外,福伯扔下了两个冷馒头,在泥水里溅出啪叽声?响,随即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马棚的阴影中现了出来。
洛溦定定望着那小男孩蹲下身,拣起馒头,揣进了袖中。
他?……不觉得脏吗?
洛溦走了过去,伸出手?,把掌心里剩下的那颗糖递给了他?:
“给你。”
男孩抬起了头,凌乱的发丝覆在他?额头脸上,看着有些?叫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