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弈终于回过头。
眉毛一扬:“怕啊?”
她猛点头。
他背过身:“那怕着吧。”
太幼稚了。云弥赌气坐回舆内,把门关得一响:“随你。”
马车行出不到五丈,身后一声隐约抽噎。
马车又停下。
御者过来接替,李承弈翻身下马,钻进车舆里:“好了。”
她还捂着脸。
他坐到她身旁,推上门:“我不吓你了。”
“你道歉。”
这也要道歉?他不乐意,勉强修改措辞:“我不该吓你。”
云弥倏地拿开手,眼睛弯弯:“骗你的。没有哭。”
梨涡若隐若现。
他静望着她。
不让喜欢,又每时每刻都在做让人喜欢的事。
他其实怀疑究竟是劝诫,还是陷阱。
如果是前者,已经晚了;是后者,他也认了。
“馄饨好吃吗?”
这问得也太突兀。云弥心里直打鼓:“……好吃?”
他坐直了,低声:“那我让庖厨常备着樗根。”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还是劳烦你多留在我身边,更久地留在我身边。
云弥听懂了,所以别开脸。
她今日频频走神,连郑夫人都瞧出来:“檐檐昨夜没睡好?”
云弥连忙站好:“有些梦魇。”
“那你先行回府歇息。”郑夫人心疼道,“也是我不好,一早就带你来城南田庄。原本农耕诸事,小娘子不学也是可以。”
她迟疑:“不过……”
“夫人心软,要学的。”一旁祁耶阿嬷接过话,“这庄子日后是三娘子的陪嫁,要她管得住。不露脸,哪里能服众。”
“也是。”郑夫人叹气,“祁耶,你去接善意来。”
放下账本,招手让云弥近前:“做什么梦这样心悸?同母亲说。”
昨夜是真的做梦了。
先是梦见他终于说出“喜欢你”,不再拐弯抹角,只是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她昏了头,扭捏伸出手去。
转眼是昏暗宫室。小辛痛呼一声,小娘子又小产了。怎么是又?她简直头疼。他在室外徘徊,不肯再走进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