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快步跑上前:“为什么承认?”
“我否认过吗?”
他只答应她不会主动说。
“也是。”衡阳挠头,“那你想我帮你吗?”
再次沉默。
“我不好帮你。”她很真诚,“她谁的话都不听。当时那位小郎将,我都说了,你不要我要。她说你要吧,但愿未来的县主还能认字。”
长公主或公主的女儿通常封县主。
李承弈直接皱眉。
公主委屈:“阿兄也觉得她在讽刺我不会写文章?”
李承弈纠正:“她不要的,你也不能要。”
衡阳窃喜:“你还是……”
很疼我的。
“帮你筛过一轮,还要往下跳。”他继续说,“你这脑子,最好还是听她的。”
衡阳面无表情。
“不帮你了。”她转身要走,“原本有个机会的。”
“……有时置身事外,感受有误。不可偏听。”
她再走一步。
“……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可盲从。”
她停下脚步。
“……有时大智若愚。”他明显说得艰难一些,“守持会有意外之喜。”
衡阳颠颠跑回案前:“她欠债了!”
李承弈不解。
“她嫁妆里有一座田庄,如今舅母要她上手,自己学着管了。她就想着,要替庄子上的孩童们做一件新衣。办法是挺对的,对孩儿好,就能收拢其父母,反而不必说太多,节省口舌。她很聪明。”衡阳明白这一点,“但她钱财不够,狠心去当了一件首饰,好像还是缺不少,我想是要预支些零用了。”
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预感:“当了什么?”
“一支很漂亮很漂亮的玛瑙簪!”衡阳一张手,“我都没有那么好看的长簪!只有一枚不怎么……阿兄?”
李承弈猛地站起身。
衡阳声音断在喉间。
这种尖锐的直觉无须赘述。她闭上嘴,观察他表情的变化。
他问:“哪家寄附铺。”
其实还算克制,声线也冷静。
“就……朱雀大街,安业坊口那家。”衡阳越说声音越小,原本指天指地的手指蜷缩,“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会是他送的吧?不能吧?那她真的可以把自己当掉了,作为对多嘴多舌的惩戒。
李承弈直接大步向外走。
衡阳骑着自己那匹小红马努力追赶时,恨得想往自己脸上扇一拳。她多嘴什么呢?檐檐都说了不要。
朱雀大街每日酉正前不得纵马,酉正后也只是允许金吾卫骑马巡街。
衡阳原本以为阿兄不会顾及,不料他还是在善和坊前反应过来,及时止行。将马拴在街铺木桩,向店外小厮道过谢,这才向安业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