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容易了。”云弥开始抱胸,“谁猜不出来,谁就得担心脑子。”
他先把她的脑袋给揉了。
“上无半片之瓦,下无立锥之地,腰间挂个葫芦,晓得阴阳之气”,猜一字。
人群安静。轮到她举手了:“这里!”
台上人点一点。
“卜!”
“对嘞——这位小娘子记两分!”
她一扬下巴,还哼一声。
他低头看她,很想不笑,但没有办法。
“古月照水水长流,水伴古月度春秋。留得水光昭古月,碧波深处好泛舟”,猜一字。
她又蹦高,使劲喊:“湖!湖!”
“又对嘞——”
旁边一位郎君可不高兴:“我说这位娘子,你这样,还让人怎么玩?”
她顶回去:“猜得慢还说我啦?要我借你脑筋用?”
他笑到别开脸。
“一月复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四口共一室,两口不团圆”,猜一字。
她皱着两道秀气眉毛,他低声提醒:“用。”
“用!”她马上又举手,“用!”
甚至有嘘声传来,连台上主持之人都笑了:“小娘子,你是要抢头礼啊。”
“这个不是我噢!”她挥一挥手臂,语气雀跃,“是我的郎君猜到的!”
他猛地侧过脸去看她,也只看到她的侧脸。
因为傩面,甚至只有一道弧度。
弧度是若隐若现的。至于“我的郎君”,是故意的。
李承弈盯着桌案上两只小小的兔子编织。
今岁是兔年。内里做了掏空,靠近烛火时,通体温暖明亮。
这就是那份头礼了。
她估计都不记得了。
她肯定不记得。上元夜的烛灯那样好,渐次错落在长长街道之间,映照小娘子们翻飞的裙袂,转眼就消失不见。
云弥的烟紫在眼前逶迤而过,捉着他的手停下脚步,语气惊险:“方才那是我阿姊和她的郎子,还好跑得快。我认出她的梨花钗了。”
贴心向他解释:“那个是程克棘程毋意,赵国公府家的小郎君。”
他站在她左肩两寸之外,简单回答:“我认得。”
没有不高兴,在熙攘人群里逃离至另一方向别有意趣,他承认。
但也没有高兴,因为她是这样不愿被看见。
“你认得?”她立时警惕侧脸,“平时有来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