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同你不行。”她不敢看他,“就算以后你不喜欢我了,我也不能全身而退。再说——”
她的父兄也绝不会允许。
郑夫人已经警醒过了,他们不把她真正当人。
她只能努力自己将自己当人。
“我们不曾真正在一起吧。”毕竟她都不喜欢他,他眉眼低垂,轻声打断,“就要事先预设如何体面离散吗?”
他不知道又会伤她心。
她呆呆望着他,呆到眼泪猝然涌出:“……不曾在一起吗?”
“还不曾在一起吗。”她抬手胡乱抹眼泪,“那什么算在一起呢?你是心中仍然觉得我轻……”
然而他也呆:“不是你不喜欢我吗?”
他手忙脚乱去擦她脸上忽然汹涌的泪水:“不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她哭得厉害,他彻底懵了。电光火石间,猛地提高音量:“希得知道我喜欢你,丘山知道,临渊知道,静言也知道,我二弟四弟都知道,只是敬重你,不敢多说。可你哪怕有一个朋友,知道你我情谊不同吗?”
到底谁嫌谁拿不出手啊?
他好郁闷。
她却比他更大声:“有!”
“……望夏知道。”她还在掉眼泪,“我同她说了,与你在相处。”
他早知道望夏是虞轻缨,虞轻缨又是谁的女儿,更加郁闷:“我不好骗。你只是很怕她伤心。”
云弥闭嘴。
不过,至少说了一个人。他想一想又开心起来,捧起她的小圆脸:“真是这样说的吗?”
“嗯。”她哭够了,瓮声回应,“我可以只说知道你心意的。”
正在相处就意味不同了。
他忍住笑,也淡淡嗯一声。
“……真的不怪我害怕的。”云弥执起他的手,“我阿娘……医书说,‘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可医士们无法诊治,只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开一些调理肺腑肝脏的无用草药。他们不知道,她哪一天又会不想活下去。”
他在认真听,但对医药一无所知,不好随意评价。她这才小心翼翼开口:“母亲说,近日韦诜先生游历回京,替圣人诊脉……”
他倏地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硬着头皮继续:“我知道他住宫城,拿的是官印,不太合规矩……”
但只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怔怔望着她。
到这一句,原本今夜百转千回豁然开朗的心情,忽而又被拧出一道幽微的苦涩。
“郎君……”她扯他的圆领袍下摆,“能不能……”
见他不动,又主动抬起身,去亲他的嘴唇。
甚至将手放上他腰间的革带,纤细手指试探扣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