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快哭了,傅丞砚沉了沉气,推开椅子,“伯父伯母,闻总,你们吃吧。”他起身,见她在傍晚穿得单薄,便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闻卿瑶愣了一下,“……傅丞砚?”“阿瑶我就先带走了,吃过晚饭我会送她回去。”他说完,拉上她的手,十指交握在手里,便往门口走去。看着傅丞砚揽着闻卿瑶走出包厢,闻母和闻枫面面相觑,哑然无声地互相睇了一眼。门又被重新带上,一场闹剧落幕,闻父无奈地喝着茶,沉声道:“你们俩以后做事能不能提前商量一下?”闻母茫然了一瞬,指着他道:“闻正涛,你平时在家一声不吭的,这会就开始教我做事了?”闻父不轻不重地置下茶杯,“我平时一声不吭不代表我眼睛就瞎了,但凡你多看看时事新闻,多观察观察女儿,甚至想想她这次回来之后阿呆的表现,你也应该能猜到阿枫说的那个在利布斯坎一直照顾她的人是谁!”整个包厢,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原本热闹的宴席转眼之间就剩下了三个人,而门口听到里面喧哗的服务生也不敢有动静。闻母哗然,“你个老王八蛋,你既然看出来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闻父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对这个傅丞砚有什么看法?”闻母思忖了许久,讪讪咧嘴:“你别说,女儿眼光确实好,挺帅的。”闻父:“……”女人啊。闻枫闭眼摇了摇头,一个人坐在那默不作声地喝着红酒,一杯接一杯,满桌子的菜一动不动。想来,始作俑者,就是他了吧。别搞偷袭这套。走出酒店,傅丞砚揽着她朝路口的方向走去。一辆黑色吉普停靠在路边,他打开门,将闻卿瑶轻轻推了上去,给她系上安全带。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眶依然红着,精致的妆容几乎都遮掩不住脸上的苍白。于是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会儿。”他一路小跑开,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杯热热的奶茶,塞到到她手里,“半糖。”闻卿瑶稍稍一怔,忽地想起自己曾经是那么地爱喝奶茶,可是这几年,却很少喝了。她垂眼接过,暖暖地捧在手心,看着傅丞砚发动车子,问道:“对了,你怎么来了?”车子稳稳开上大路,汇入车流,傅丞砚抵了抵下颌道:“是闻枫喊我来的,说是关于你的事。”“关于我?”“嗯,否则我不会来。“傅丞砚微微点头,“闻枫在你回国前一天的晚上,打电话找过我。”“找你?说了什么?”“只说了五个字。”“五个字?”“对不起和谢谢。”蓦地,闻卿瑶整个人都懵了一瞬,因为像闻枫那样从来都是俯瞰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开口跟人道歉?她喝了一口奶茶,味道淡淡的,喉咙却涩涩的,“我妈说今天是家宴,却没想到是给我安排的相亲……”傅丞砚瞥了她一眼,见她情绪稳定了些,说道:“可能你父母觉得你该结婚了。”“我也觉得……”闻卿瑶侧着身子,趴在扶手箱上,认真道:“我确实想结了。”“那我送你回去?”“我想结军婚,要政审、有法律保护、离不了的那种。”“……”傅丞砚勾了勾嘴角,有些无语地哂笑了一下,手掌自然地转着方向盘开上一条小路。闻卿瑶看了一眼路,问道:“去哪啊?”“我家。”“你家?靖川路上的吗?”“你去过?”“嗯。”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曾经到处找你,去过一次,可惜没有人。”傅丞砚心底倏地颤了一下,余光瞥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灯光车流,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路。到了家,傅丞砚打开灯,翻出拖鞋给她,“比较旧,别嫌弃。”闻卿瑶穿上毛了边儿的拖鞋,起初她以为傅丞砚说的只是拖鞋旧,待抬头,这才发现是整个家都很旧。老式的装潢,老式的沙发,老式的茶几,甚至还有不知道能不能读出碟片的dvd机。但东西虽旧,家里却十分干净。闻卿瑶环顾着四周,“傅丞砚,你不是不住这吗?”穿多了作训服,傅丞砚有些不大习惯地松开衬衣扣,边挽袖子边说:“很少住,平时都在部队,休假会回来打扫一下卫生。”“喔。”他摸了摸她的头,“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你?”闻卿瑶诧异地打量了他一眼,“做饭?”傅丞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些食材,“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