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没再辩驳,她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个道理,她怎么会不知道?
来北地许久,不见此“却步礼”,杀一二个人,便见了“却步礼”。此地尚武至极,岂是言辞能更改的。
齐明安慰她道:“你能有此心,不成为一个嗜杀的将领就已经很好了。”
“嗯。”言昭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茫茫的大雪。“吩咐下去,就地扎营,点火。十五人一帐,护在伤员帐前后两侧。”
齐明领了吩咐就去做事。
言昭坐在原地,神思不属,一炷香后,又有个人似乎坐到了身侧“齐副将已经吩咐完了?”言昭习惯性地问道。
“小将军,是我。”宁景眉眼昳丽,颊边还有几道血痕,却更添她几分英气。
“宁景?怎么不好好休息?你的伤没有大碍吧?谢则怎么样?醒了吗?”
“好了好了,我的小将军,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什么好呢?”宁景笑着眨眨眼睛,“现在最该休息的是您。我来的时候吩咐他们给您起了营帐。睡一觉吧,您已经很累了。”
她伸手摇了摇自己手里的布条和药“您的布条该换了,药也得上上,走吧。”
言昭看了看雪地,心知自己若是病倒,回京更是遥遥无期,于是点点头,跟着宁景回了主营。
宁景手脚麻利,扯开布条,烈火消毒,剜去旁边的肉。这时候言昭才忍不住地痛叫一声。
宁景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布条折成条,塞进言昭嘴里,吩咐了一句“咬着。”手上动作继续,撒上止血粉,看着血差不多消停了,才覆上布帛,包扎伤口。
“好了。”宁景伸手摘了言昭的靴子,“睡一觉吧。”言昭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宁景,你也歇歇。”
宁景笑着说“好。”
等言昭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她想坐起来,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腿上的剧痛。“嘶!”她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传出去,外头便立刻有人进来。
是宁景,她笑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菜粥,“小将军这一觉睡得可好?如今不早了,也该用晚膳了。王大夫说牛羊肉都是发物,小将军不能吃,便先用碗菜粥吧。”
言昭见是她进来,方才放松了一下心情。看着宁景摆好小桌,放上菜粥。
却是忍不住地想起了沈沁,不知她在京城可好?天冷不冷,有没有按时吃饭。
而自己又是否能够顺利接到兵权,回京保驾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只有眼前的一碗菜粥是真的。言昭让宁景去给自己拿个白馍,后者领命去了,自己才吃起了菜粥。
食物能唤醒人对生存的渴望,她克制不住地落泪,却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逼回眼泪。
宁景拿回白馍看到的就是言昭正对粥碗暗自垂泪,她轻叹一口气,又忍不住笑笑。她们都在成长,主子和自己都在快速地逼迫自己和这方沙场融合在一起。习惯沙场,习惯厮杀。
她笑着拿着白馍过去“主子,吃。”
言昭伸手接了,神色平淡,独眼圈红着。“坐吧,父帅给我们带了几本兵书,你也看看。若是困了,自去睡就是,不必管我。”她咬了一口馒头。
“是。”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