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帝王心
控制大军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带一万人,带十万人,带二十万人,并非是简单的数学加减法,曾经他也以为很简单,直到真正开始带兵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对比起来就像是让你组织室友晚上出去打球,然后让你组织全班同学周末一起团建活动,再到让你组织一场全校师生集体爬山,人数越少越简单,人数越多就越麻烦。
古之将领,能把二十万大军带出去溜达一圈,然后一个不少的给带回来,就能称得上当世的名将,伱在班级群里发一个明天早上八点集合的消息,都会有各种没看手机,看错时间,或者昨晚熬夜太晚的理由出现,更不要说古代这种通过口口相传的命令。
所以军纪严明显得尤为重要,也正是借助此事,孟尝才终于坐稳了这个“临时”主帅的位子,其他朝歌系的鲁人杰以及余家父子才算是彻底的心服口服,毕竟这狠人可是连大王都直接呛声,不留余地的人物。
当然,孟尝也当得起这个指责的身份,就如同闻仲与比干怒骂大王一样,只要他不是故意作死,稷的封号,足以让他在大商畅行无阻。
当孟尝控制着大军稳步推进在徐国至钟吾的大地上时,还有百姓安居乐业的秋收打谷割麦,这倒是让孟尝颇为惊奇,同样是战争,北疆烂成那个样子,怎么这帮东夷人还讲究这些?
后来一问大王,他才知道,这帮东夷人连连征伐,不是在怼东鲁就是在怼大商,更多的还是互相吞并掠地,于是在东夷族的境内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打仗可以,但是不能打扰秋收,不然你打我一下,我回敬你一次,你来我往,百姓基本无地可耕,就算占领了土地,收获的也不过是一片废墟。
东夷不比戎族,他们是有不动产的,不会像戎族一样劫掠破坏,他们的东边就是东海,往西就是高山和大河,又跨不出东鲁的管制圈,于是便约定俗成,避免过度内耗后让大商和东鲁捡桃子。
“热爱和平”的东鲁见状,也开始遵守游戏规则,于是才有这样一幅神奇的景象,五十里外厮杀声震野,跨过山丘之后,百姓们依然耕地劳作。
这样糟糕的时代,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些闪光点的露出,真是一群可恶却又在某些地方很可爱的贵族。
同时一路撤退的鸟夷军主将回到了大营,将王师主将换人的消息带回了钟吾城外的东夷大营。
但是孟尝的战绩他们也不好否认,毕竟有对比,小小年纪堪称侯爵杀手,败亡在他手底下的实权侯爵已经两个了,苏护和袁福通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黎梧静静的沉思着,望了一眼徐夷的世子徐泰,缓缓说道:“今时之争,在庙堂,去吧,那位该出出力了,他若是再不出手,就别怪我们实话实说。”
“唔~~,仁义?会打仗?还有会种地!!”
“大王,这便是孤家寡人的意思啊,您…您是大王,您天生就应该比别人更坚强……。”
“你继续,说一说你是怎么败的。”
在座的诸位夷族主事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这些年里互相征伐,彼此都是什么德行,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姓田的,三年前徐某在你身上留下箭伤的地方,我记得应该是左臂吧,真是奇怪,如今看来,怎么像是当时射到你脑门上,把你给射傻了一样。”
“他很特别,满朝的公卿大臣们总是喜欢先告诉寡人,他们要如何如何,他们想如何如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人对我隐瞒欺骗,也有人装作一副刚正不阿的死谏模样,明面上在为大商计,其实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
“啧啧,徐将军少负勇名,没想到也能一本正经的说出如此好笑的笑话,帝辛何人,在座的几位都了解,他这种莽夫除了闻仲还能屈居别人之下?你怕不是吃多了毒蕈,脑子糊涂了吧!”
“不用争了,这肯定不是帝辛那个莽夫能做出来的事情,黎某有幸拜读过这位年轻人的《孟语新书》,当真是一位人杰啊,唉!只是可惜,偏偏生在了对面,可惜啊。”
“如今兵主一脉不在东方,大家本是同气连枝,还请各位回信,祭祀先祖请求庇佑,只要能顶住这一战,我等需全力以赴,在所不惜。”
帝辛拿起锦绣擦了一把汗,有些勉强的笑着。
简直离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姜桓楚直接拉着自家女婿的手,严肃的问道:“大王为何如此信任稷伯?您将自己置身军营,却丝毫不掌握兵权,您难道不知道这是大忌吗?”
“嗯,父王,郊儿知道,郊儿在火神营的这一个月,就已经知道了。”
徐泰一凛,随即双手交叉抚在胸前,郑重的鞠躬应下此事。
一种非常傻,但是让他喜欢的人,先做后说,直接说结果,从来不空谈仁政,扎根在务实之中的人。
众人纷纷鄙夷不已,素来与鸟夷不合的岛夷将军田然更是反唇相讥。
“哈哈哈!对,你说的都对,他不仅仁义贤明,还从不迂腐,治军严明却不乏对士卒的关怀,这样的人已经当世一等一的名将,能事农桑,便是知政知民,这样的人才还尚且年轻,犹如刚刚升起的太阳,他的光芒,照耀的时间会很漫长,郊儿,你要尊敬稷伯,往后不可对其无礼,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