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睛,真是好个鸡飞狗跳人爬墙的场面,胸腔中怒气霎起,拿起戒尺狠狠抽桌,“都给我站住!”
晏云安乖乖放开手中揪住的先生的白须。
纳仁撇嘴,撤回拌晏云安的脚。
“都站好!”
于是纳仁和晏云安都垂头站在主案前挨批。
她偷偷抬眼打量此皓首矍铄的老人,又注意到桌案上放的书,似乎猜到晏修和为何要送她过来了。
晏修和这两日派过不少医员来询问血诛的具体情况,但皆因交流困难铩羽而归。
所以今日直接送她来读书了。
如此积极地解决问题,真是靠谱的成年男性。
纳仁心下点赞。
张先生扯过纸来,丢给面前的小屁孩,“读,读读你写出来的东西!”
晏云安被罚站都站出股浩然正气,只见他挺直腰板,稚嫩的脸上满是笃定的神情,接过纸放声朗读道:“波诡桔子!沆韭一气!炊作炒饭!”
戒尺挥舞的声音又响起。
“你看看你写出来的都是甚么,你有写对的吗?!”
“禀先生,有!”
“为何?”
晏云安清嗓,露出白花花的乳牙,喊道:“茅厕顿开!”
张先生一个趔趄。
老人被气得不轻,转头面向身侧女子,沉声道:“窦妃命你为五郎伴读,想必定是才能兼备……”
“禀先生,她听不懂话,而且是个小哑巴。”被罚站在后排的春桃默默开口。
“那想必定是笔墨甚……”
“也写不来字。”秋华追答。
又是一阵尴尬地沉默。
老先生觉得有点站不稳。
但他毕竟教书几十年,师德崇高,很快包容下她的不足,扶住人肩膀又拍了拍,还做个握拳的手势,语重心长道:“勤能补拙,即日起好生努力,将来定能赶超五郎!”
纳仁虽然听不懂,却看懂他的手势,因受到老先生慈祥的鼓励,她郑重地点点头。
她前几日没有开口,不外乎对他们不信任且学习环境并不成熟,而如今看来,她大可以放开学习。
事实证明,纳仁在专业的教导下的确学得很快,早上两个时辰一过,已然会读写十几个字了。
张先生欣慰地仰天长叹,叹自己的辛劳感动上天,竟能让小聋哑开口说话。
而在她愉快地结束课业后,晏云安还在因为新仇旧账被罚打弹弓,那靶子足八米远,凭小孩子准劲根本打不到。
纳仁颇为得意地上前。
晏云安瞥人一眼,心思烦躁,“我会射中的!”
纳仁笑着撇撇嘴,转头阔步走开,但临门却回头一顾。
眼见小孩捂住肚子,耷拉脑袋模样十分颓然,她甩甩头,又心尖一软,遂回身来捏住他的肩,贴着他蹲下,两手包住他的手。
她左手执柄微微抬起,右手将特制的泥塑弹珠顺着皮筋拉到人右脸边贴住,调整了仅几息功夫便骤然松手。
弹无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