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堂众人瞠目结舌。
晏修和的脸色一沉,缓缓放下玉箸。
怎么不吃饭,是有甚么心事吗。
她看着没有胃口的晏修和,心下思忖,给人也抓了块放碗里。
“二郎吃,二郎吃。”小孩哄闹。
“谢过温娘子。”晏修和尴尬一笑。
他念及恩情,咬牙默许她的无礼。
“五郎怎么和温娘子玩得这样好了?”他问。
“因为温娘子教云儿打弹弓。”
“那五郎今早做了甚么?”
晏云安笑道,露出小小的酒窝,“云儿教阿姊念字,”随即扯扯纳仁的衣袖,“阿姊,念。”
晏修和手臂搭上桌,微微倾身,眼底闪过诧色——小聋哑竟然不是聋哑。
纳仁沉思,似乎在理解他的意思,清清嗓子,最终掏出一个足以震天骇地的词语。
“茅厕顿开!”
晏云安嘴里还叼着菜叶,闻言似找到挚友般激动,用筷子敲碗,举臂喊道:“茅厕顿开!”
晏修和愣了几息功夫,面色极为复杂。
“茅厕顿开!”
“茅厕顿开!”
两人一唱一和,越叫越开心,意图将喷香的饭桌变成顿开的溷藩。
诚然,一只马勺坏一锅,一学坏坏一大窝。
晏修和的神色已如寒霜,他抬手一举捂住身旁纳仁的嘴巴。
手动禁言。
纳仁尚张着嘴,被人突然捂住,尚未收回的柔软小舌抵在人手掌。
晏修和感受到手掌传来的阵阵湿热。
心绪有些乱。
他翻掌看,手心已沾上了少女的津液,他嫌弃地甩了两下手,拿过帕子来擦拭。
众人见座上人面色愈发黑,哪还敢笑,纷纷低下头去。
而座上另外两人似乎没有这个觉悟,他们先吃完羊脍,复将泛着油光的魔爪伸向素莲藕汤,两人各倒一碗,再将残羹推到晏修和面前。
纳仁吃得饱饱的,嘴边泛着幸福的油光,又轻嗅嗅杯盏里的药酒,她用筷箸戳戳酒水,又放到晏云安嘴里。
晏云安嘬上一嘬,亮起惊喜地眼神,“好喝!”
二人便又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酒来。
难怪能玩到一起呢,这幼稚心性全府也就他俩搭对。
她小口小口地将药酒喝净,甜丝丝又淡淡的气味钻入腔喉,许是酒水凉胃,高举杯盏的小手连着身子都抖动了一下,杏眼里盛着迷迷糊糊的懵懂,显得憨态可爱。
晏修和暗自腹诽许多,气极反笑,见她那无辜神色便又没了脾气,一双亮眸终散去寒意。
明明每次纳仁做的事情都很奇怪又出格,可他就是生不起气来,甚至觉得这满堂乱象很生动、很有趣。
众人见晏修和没有动怒,才纷纷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