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向执安都是感恩的。
经常有风木含悲的夜,向执安就惧怕父母在那罪人坑淋雨,没有遮蔽,又这般冷。自己身为人子,竟然连父母都无法安葬。这令向执安每每想起,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无能。
废物。
但是今日,赵啟骛告诉他,他帮着安葬了,他们没有赤条条的躺在那狗咬狼吞的罪人坑,他们相伴在一起长眠,安息在一处归去。
向执安的眼泪随着汤桶里温吞的雾气让眼前模糊,抬头看赵啟骛,朦胧里他更是如雾里看花般。
“谢谢。”“谢谢你。”
向执安擦了把眼泪,又低着头对赵啟骛说。
“那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你这个人说话就是绕,净挑着你想说的说。”赵啟骛第三次问。
“是刘懿及”向执安突然觉得向赵啟骛掏出最丢人的东西,也没什么了,还有比连父母,都需要他人安葬,更耻辱的吗?
“那个狗太子是吧。”
“你倒是也不用……如此……”
“如此什么,他本来就是条疯狗。狗仗人势,狗彘不食。”
向执安听着便笑了起来,长这么大,这是第一个对自己说,太子是疯狗的人,向执安不知道在心里咒骂了这条疯狗多少次,但是从来不敢露出一点。
“对,一条疯狗。”向执安眼里含泪,终于从嘴里骂出了这句话。
“骂人都这么柔弱。”
“衣服给你放这了,你穿上吧。”赵啟骛终于坐够舍得走了。
换了衣服的向执安出来。感谢了赵啟骛,便要回客栈了。今日本来要与罗绮交个朋友,想着日后借商道行个方便,好像看起来,恩不成,只能施威了。
“你若是在想商道之事,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赵啟骛斟茶,“渴了吧,泡那么久。”
“请世子赐教了。”
赵啟骛狡黠一笑。
“从今天开始,我便会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赵啟骛的人。”
向执安一口热茶差点喷出,咳嗽了几声歪着头没懂赵啟骛的意思。
“你的人?”
“你没想错,就是那个意思。目前上梁并没有能与神机营,御马监,加督察院骁骑,还有下奚大军的抗衡之力,但是若说你是我的人,我只说了人。我又没说钱。可是你对我痴心一片。要什么给什么。钱,粮,战甲,军械,都非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