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公,怎么将这翰林院砸成这样?”崔治重还笑着脸恭迎。
“咱家奉的是天家的旨”郭礼朝宫门方向作了个揖,“那陆天承,自己死了便死了,还要骂这要受株连的话,天家说了,陆氏党羽,一律诛杀。”
“咱家心疼这些孩子,读书不易,都是朝之栋梁呐,怎都快入仕了还要吃这些苦,看的咱家不安,可,可天命难违啊。”郭公公吐出一口青烟来,又往烟斗了加了点蜂蜜。深吸了一口。继续说“咱家只是条狗,让咱家咬谁便只能咬谁,崔提督,楚指挥使,可别盯着一条狗动怒,狗项圈勒的咱家脖子疼。”
狗仗人势。
楚流水阴着脸没说话,神机营驻下奚的人来报向执安不安分,没少做舔姜满楼跟下奚郡的事,现在翰林院又被砸毁,现在整个晟朝,怕是只有下奚,才是安全之处。姜满楼的态度已然明显,郃都不再是姜满楼的唯一选择,等那向执安没了用,自己也早已跟赵家攀了亲,怎么看,他都不会再受制于郃都。
若是这帮子书生,都逃去了下奚五城…
该死的宦官。
决计不能让这些书生活着去下奚。
崔治重倒是想给向执安送帮手,崔治重想着,“这赵啟骛,又可以借着公事去下奚,怕不得乐坏了。”
祸事若不大,一般都是草草掩过,要将这祸事,大些,再大些,到遮掩不了了,才好呢。
把这些烂糟的根须,从晟朝的血肉里拔出来,用烫红的匕首将这些毒瘤连着皮肉一起刮下。
崔治重拍着楚流水的肩,道“千里山河轻孺子,两朝冠剑恨谯周。”
“走罢。”
海景琛之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老师死了,同学也一个一个被郭礼斩于刺刀之下,越优秀的人,死得越快。
此前的海景琛有“小陆老”之称,在陆老离世前,这是海景琛头顶的光环,到今日,便是海景琛头上悬着的利刃。
海景琛只是个书生,哪有的什么机会跑出郃都,满郃都都是郭礼那厮的眼线,现下的海景琛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管自己躲在何处,总感觉身边人都长着跟郭礼一样的眼睛,他看谁都没有眼珠子,只有一条漆黑的缝。
“那海家子弟,可找着了?”二皇子读着海景琛的话本,发问。
“回二殿下,找着了。”玉堂答话。
“再让他吃些苦,太轻易躲过了,总是不记痛的。有口气就行,全须全尾的,发不出力。”二皇子合上话本。“这篇《庶子日志》,写的真不错。难怪陆老看不上我,只看得上此子。”
“这话本中的庶子,可真是令人着迷呢。”二皇子反复摩挲这这话本。
“年纪轻轻,杀父,杀兄,还了天下一片祥和。”二皇子打了个火折子,染红了书角。
“二殿下,慎言。”玉堂发声。
“聊聊戏文本子罢了,做不得数的。”火舌吞噬了这话本。
海景琛已经在外东躲西藏了多日,恨得巴不得自己走到去街上让郭礼一刀了断了好过。
但是每每这时就想起老师。
陆阁老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可是哪怕有这么好的老师,也救不了病入膏肓的晟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