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依旧闭着眼道:“最近那丫头那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
刘嬷嬷心中短短地斟酌了下。既然要继续在许氏身边做样子,这话是不得不回的。大姑娘先头带了小婧在府内闲逛,必定是不担心被人知道这事的。
“回娘子,没什么特别的,老奴瞧着大姑娘虽有几分脾气,但对府中还是知之甚少。最近也只是出去了游玩了一遭,想必是去涨涨见识了。”
刘嬷嬷带上了平常那种略带蔑意的口气。>br>
“只是最近大姑娘领回来个女孩子,但看着也只是寻常的小丫鬟。”
许氏抬手,“这事无妨,继续留意着其他事。若有不寻常的,立刻来回我。翎儿,看赏。”
刘嬷嬷依旧低着头,眼睛却滴溜溜地瞅着翎儿。
翎儿进了里间,里间许娘子的镜台暗格里有一个锁起来的木盒子,另外是一些碎银。翎儿随意拿了些,出来递给了刘嬷嬷。
刘嬷嬷收回眼神,千恩万谢地接下了。
连阳侯府京郊庄子。
此刻正到了晌午午膳的时候了,庄子上做事的下人们也都趁这个时候歇了歇,顺便等着膳房做的午膳。
郑元义在前院和丁管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知今日晌午周大娘都准备了些什么。”郑元义打了个呵欠,慢悠悠道。
丁管事此刻正拿着一册账簿翻来覆去地看,闻言抬起了头道:“周大娘的手艺是好的,不拘准备了什么,味道总归是不错的。”
二人正说着话,忽地来了个小厮,一脸不耐烦。但走到丁管事面前时,立刻收敛了表情,语气烦闷地开口。
“丁总管,那宋丽娘今日又跑来了,还是从后面小门进去的。”
郑元义闻言也不再犯困了,瞪着眼睛道:“她怎么还敢来,不是吩咐了不准下人们给她开门的么。”
小厮抱怨道:“奴才也是如此说,可偏是后院的林红大娘去开的门,还骂小的多管闲事,说宋丽娘不过是访亲拜友来了。”
郑元义重重啐了一口:“去她的访亲拜友!这儿是连阳侯府的庄子,她是来访什么亲,拜什么友?只怕是又过来打秋风的罢!”
林红也是个蠢货,大姑娘走前没发落她,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这还没多久呢,又和宋丽娘勾搭在了一起。那宋丽娘岂是个省油的灯?只怕勾搭不成,反而惹了一身腥臊。
丁总管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账簿,脸色有些阴沉。
大姑娘抬举他做了总管,临走时他也给大姑娘拍着胸脯保证了定然把庄子管得服服帖帖。宋丽娘的事,他送小婧去京城时便已经去打点好了。不承想这才消停了几天,便又过来搞事情了。
庄子上的人从前碍着宋丽娘威风,故而都不敢惹,只能表面上恭恭敬敬地招待着。大姑娘收拾宋丽娘那一场,不知道抒了多少人心中的恶气。
现下听说宋丽娘又来了,众人心里也是厌烦至极。
丁总管想了想,叫来前院伺候的一个婆子道:“你去林红那边看看,看宋丽娘和林红在干什么。就说我说的,请林红快些做自己的活路,免得耽搁了时候。”
那婆子点了点头,小跑着过去了。
后院内,下人们住的侧房中,有一间单独的小厢房是林红居住的。此刻林红正和宋丽娘坐在窗前,手里都拿了一把瓜子花生,一边说话一边嗑着瓜子。
林红其实心里也是看不大上宋丽娘的。原因无他,从前宋丽娘耍威风的时候她也没少跟着受气。可宋丽娘前些日子过来找她,说的那番话,许下的那些银子,让林红很是心动。
前些日子,宋丽娘偷偷摸摸来过一次。前院她是已然不能进了,她便摸进后面的小门偷偷进来,被守门的小丫鬟逮了个正着。
也是恰好林红在,本想借着这机会奚落一下宋丽娘,可巧宋丽娘心里揣着事,正想找个人一起来做成主家那位吩咐的事,乍一看到林红,立刻心里有了打算。
林红可是庄子上出了名的贪嘴婆,又总喜欢收些金的银的。虞幼宜那丫头敲打了庄子后,其他人要么胆子小,要么本来也是在本分做事的,便都歇了那些不正当的小心思。
她还正愁这情况怎么找人串通呢,林红蹦到自己眼前,可再不能放过。
屋内窗前,林红见宋丽娘迟迟不说话,心里有些不耐烦,但想到那些银子,还是殷勤地操起矮桌上的小茶壶给宋丽娘倒了杯茶。
宋丽娘端起茶杯,学着外面那些爷们的模样,有模有样地喝了一口,然后一张老脸皱了起来。
“我说红妹子,你这茶怎得还喝的是浊茶,喝在嗓子涩涩的,如何咽得下去。”
宋丽娘往常是常收孝敬的,故而什么好吃好玩的也接触了不少。就算自己本身是个没见识的,也渐渐地把嘴巴给养刁了起来,东西是好是坏还是能一下分出来的。
林红心里不耐,宋丽娘当谁都跟她一样,贪心收那些孝敬么?她可还在主家的庄子上做事,哪儿弄得到那么多好玩意儿。
况且她又不懂什么茶啊水啊的,喝起来不都一个味儿吗,偏宋丽娘高贵起来了,还要指点两句。
她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只笑嘻嘻地开口道:“我这儿哪儿能和宋姐姐那儿比啊。宋姐姐多金贵的人,自然吃喝都是好的。我在这庄子上做事,虽然是个后院管事,又怎么能和宋姐姐相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