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且住口吧,这是我外祖在与大哥说话,一位是长辈,一位是兄长。二妹妹怎可如此自作主张频频插话。莫要让外祖母以为我们连阳侯家的女子都无甚教养。”
虞静珠面色暗了几分。
柳老太太不想再看她,于是便转向虞楚道:“这静和苑既已经有人了,怎么许氏女还让宜儿住进去呢?”
易总管在柳老太太身后悄悄给虞楚作了好几个揖,可虞楚恰好都没有看见。
“那姨娘,几年前便暴病而亡了,故而静和苑空了好些年头。”
这次,开口的不再是虞楚,而是一旁站着的虞幼宜。
易总管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这几个孩子之前斗气争嘴,到时候传到侯爷耳朵里,便是他伺候得不好才会如此,遭殃的全是他了。
虞静珠本来一直用可怜柔弱的目光一直看着虞楚,谁知发话的却是一旁的虞幼宜。她一时间没忍住,面色狰狞了一瞬,又马上恢复了常态。
“大姐姐,我知道大姐姐平日里有些不喜阿娘,可阿娘那阵子实在是府中事情繁琐,一时昏了头,才把大姐姐安排到了静和苑。”
她提起袖角擦了擦泪。“阿娘后来知道后,主动到大姐姐院里请罪,又给大姐姐迁居到了琅玕阁。大姐姐且看在阿娘辛苦,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再一直咬着这事不放了罢?”
话刚说完,她也不管周围有什么人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就要给虞幼宜磕头。
“妹妹知道,妹妹和阿娘人微言轻。大姐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阿娘这一回罢。”
虞静珠看着坚硬无比的青石板地面,闭了闭眼,心一横,便要狠狠在那青石板上磕个头。
磕得响些,再狠些,最好磕得头破血流。到时候爹爹看到了,定然会不喜虞幼宜咄咄逼人。
等之后事情传出去,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虞幼宜的外祖家嚣张无比,在姻亲家帮着嫡女苛待庶女。
她闭着眼,头刚往下冲,一根黄梨木的粗杖子直接横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动作。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杖子又反方向一使力,把她掀了过去,整个人直接人仰马翻。
“啊!”虞静珠下意识地大叫一声。
她顺着杖子看过去,柳老太太正逆着光看着她,眼神里是浓浓的厌烦,和一星点轻蔑的眼神。
“果然是养在许氏女身边的好女儿,连这灵巧心思都如许氏女一般同出一辙。”
徐嬷嬷在一旁漠然道:“二姑娘,须得再好好学学规矩。”
虞静珠身后的绿羽和翠喜连忙上前来扶起虞静珠,虞静珠头发有些微乱,面上涨红不已。
柳老太太收回杖子忽地转身道:“既然都走到这儿了,不如去那许氏女的院里瞧瞧,也略坐一坐歇一歇。”
易总管赶紧走上前来代为引路。
幸好幸好,只要不惹得柳老太太发怒就行。他冲绿羽和翠喜努了努嘴,让她俩赶快把虞静珠扶走。可柳老太太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前头边走边出声。
“二丫头也一同去,正好给能给许氏女请个安,圆了她一片孝心。”
虞静珠被绿羽和翠喜扶起来,头上的珠翠都有些乱了,头发也滑落出几缕散在外面。她本来想赶紧让绿玉和翠喜扶她回芝兰院的,可柳老太太这么一发声,她自然是走不得的。
她在后头恨恨地看了柳老太太一眼。这老虔婆,是存心想叫她出丑吧。
虞玉捡起虞静珠头上落下来的一枚钗子递给虞静珠。“二姐,还是不要搞那些小动作了。我瞧着柳老夫人不是那等好糊弄的人,二姐便安分些罢。”
他话里有话,欲言又止。
二姐莫非是当谁都同父亲一样,即便她犯了错,装装可怜就能消气了?
就算是父亲,之前气狠了,还不是打了二姐一巴掌。
虞静珠一把夺过虞玉手中的钗子,直接绕过他跟在前面几人的后头。
虞玉的心似乎又沉了几分。
柳老太太方才那一黑脸,后头几个丫鬟小厮,尤其是易总管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现下见柳老太太一边搀着虞幼宜一边笑着说话,总算是安了几分心。
虞静珠看着前面那个巧笑嫣兮的身影,攥紧了手中的拳头。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让人在庄子上淹死这个贱丫头!
几人走着,还未走到凝香轩门前,先是在拐角处听到了两个丫鬟的说话声。
一个年长一些的丫鬟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大姑娘今日没什么奇怪举动罢?”
另有一个小丫头回道:“姐姐放心,我一直悄悄盯着呢。今日柳老太太过来,大姑娘像是不知道此事的,想来没有什么不妥罢,”
那年长丫鬟轻哼一声:“如此便好。大姑娘说到底还是连阳侯的人,别以为柳家的人回来了就能给她撑腰了。这连阳侯府上管后院的,说到底还是许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