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牙齿肿胀消完,Morick就从别的地方回来了,他约我们一起去他家玩。有一天午后,他和我说,酒吧里的有些画,是他和杜先生在法国留学的时候,他的作品,还有另外的一些,是他们的好朋友画的,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说那天,我们可以一起找个地方画画,或者,聊一会儿天。
我觉得这样可以,因为我也想和他见面。有相同特质的人,总是吸引着对方的,我们应该有很多话,可以不用那么深刻的方式来沟通,也会很清晰。
那天早上,我和小葉就一起去了他所说的那个地方。穿过一片森林之后,面前的房子,欧式的建筑,区别于尖塔状的哥特式建筑,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Morick和Qurius站在房前等我们,Morick靠着刻着浮雕的柱子,懒洋洋的样子,他听Qurius说我们来了,就有了精神。
“走吧!我们一起去那片森林,一定能找到有意思的东西。”他的笑容和他金黄色的长发一样耀眼。
“那得让我们先把包放下啊。”小葉笑着提醒他。
“哦,对!Qurius,帮着拎一下包。”他们俩一起帮我们把包放进房子里面。
“不等他们了吗?”我想着还有人没来。
“没事儿,Sam和黎叔都在家等着别的人来呢,实在不行的话,Dewey也在的啊。”他打消了我的顾虑,我们去往南边的森林。
天气非常得好,天空湛蓝,风也清透,吹着人的脸上有一种温和的凉意,阳光灿烂但不剧烈,直到我们走进森林里面,突然被树木覆盖了灵魂。那里生长着松树,笔直地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还有叶片下苔藓潮湿的气味,却不阴郁,掩藏在那之下的,能闻到更多生灵存在的痕迹。那里一定有野兔,因为靠附近的人家有一块毛豆地,说不定还会有松鼠或者鼬之类的小动物,但极少。蜗牛和蘑菇,潮湿和养分是它们生存的条件。也许会有老鹰从这里经过,它们盘旋在天空之上太累了,于是落于松树顶端休息。稍微矮小的灌木里,或许会有乌鸦爱吃的浆果。
从踏进这里,风吹袭到我脸上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这里,背后即是长着杂草的平原,这里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森林,神秘的未知的,却不那么危险。
“阿洵,你喜欢这里吗?”Morick回头看着我,他金色的卷发此刻柔顺地垂着,他今天将头发扎了起来。“还不错哦。”我回答他。
Qurius戴着一顶深棕色的帽子,站在位于略高处的松树旁,手指摘下一枚新鲜的松针,放在鼻尖嗅它的气息,少年总是不太说话,行为却很活泼。
来的时候,小葉带着把阳伞,也许是还没到那种程度,就没有撑开。这里说不上炎热,潮湿和隐隐约约的低沉是独特的氛围,将它与周遭的旷野,隔绝开来。
我们在这里四处寻找,希望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以好奇心来驱使。Morick惊呼一声就跨过略高的土堆去往另一边的落叶之中,Qurius收拾了一下工具也跟着走了,留下我和小葉在这里。
“我们不跟着去吗?”小葉问我。
“不啊,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探险之旅。”然后我推开挡在我们面前的松枝,在前面走着。
“好吧。”她无奈地一笑,跟在我身后。
我只是带着素描本和铅笔而已,但是却派不上用场,因为手机替我解决了所有的问题。落叶下的蘑菇、蔓延到树木上奇特的地衣、乱石中与众不同的那一颗,它都很好地替我记录下来了。所以本子和铅笔,可以说暂时没派上用场了。小葉在我身后看着我做这一切,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我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像是隐藏在叶下的蝉抖动着蝉翼那样轻微。
“你在看什么呢?”我蹲在树前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也想来一探究竟。
“鼠妇,你看。”我指着其中一只蜷缩成球形的虫。
她往我指的地方凑了凑:“这不就是小时候我们搬砖头经常看见的那种虫子吗?”
“对啊,就是那种虫。”
“你看着它们做什么呢?”她更加好奇了,以为是有什么奥秘在里面。
“没做什么,就是好久不见了,多看两眼。”我笑了笑。
“嗯,也好。”她抿起嘴角,又陷入更深的迷惘。
“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我站起身来,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有点没站稳。
“小心!”她赶紧撑住了我,“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我对她说。
“你啊,真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才好,“先让我扶着你吧,别又不小心受伤了。”
“嗯,我腿好麻,走不了路。”
“那找个地方,先坐会儿吧。”
我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让她的发丝呈现出棕色,温暖得像巧克力。“好啊。”我情不自禁地回答她,同时嗅到更多,栗子和香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