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庄子期却是紧紧地盯着眼前人,复又问了一句:“我说,你想要什么?”
眼前这老头儿瞧着又倔强又耿直,倒是有几分初见的模样了。
秦峥睨了他一眼,问道:“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
知道他果然有所图,庄子期一颗心方才落回了实处。
若是他真的能帮自己寻到真凶,报了这滔天血海的仇恨,便是这一条命拿去,又有何妨?
反正他活到现在,早已活的够本了,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替家里报仇。
所以,秦峥若能帮他达成所愿,他愿答应他的一切条件!
因此庄子期毫不犹豫,沉声道:“自然,若你当真能找到真凶,我可以性命起誓,便是刀山火海,也绝不犹豫。”
白日里还是他在调侃别人这话呢,到了这会儿,他说的时候竟也觉得十分顺口。
怪不得人都喜欢说刀山火海报恩,原来若一件事情真的能达成的时候,他是真肯以此来表决心的。
下一刻,便听得秦峥嗤笑一声,道:“刀山火海,让你给我烤肉吃么?”
这话一出,庄子期的脸上顿时有些怪异,却是忍着吐槽的心情,沉声道:“说吧,你既然能调动天狼卫,就该知道庄家跟傅家养出来的人,自然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君子一诺,重于千金。
得了庄子期这话,秦峥则是收敛了笑容,神情里满是郑重。
他迎上庄子期格外凝重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只一个条件——认我当个义子吧。”,!
p;继而便是林安信心十足的回答:“顾姐姐放心吧,书斋的夫子才考核了我一遍,如今我万事俱备,只等疏远考试了!”
他们的声音被抛在后面,被夜风一吹,便听得不大真切了。
只是站在大门外的时候,还能听到院子里的热闹声音。
那是俗世里最温暖的烟火色。
庄子期侧耳听了一会儿,眉眼也随着温软了下来。
夜风掠过,带着白日里未曾散尽的暖意,吹得人身心舒畅。
庄子期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暖色,一面看了眼秦峥问道:“说吧,想聊什么?”
先前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秦峥打量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他想跟自己说什么。
闻言,秦峥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笑的时候,神情是格外冷肃的。因着这张脸,大理寺的下属们还给他取了一个活阎王的外号。
然而此时,他用这种探究的目光看庄子期的时候,对方却是不闪不避。
最终,还是秦峥先收回了目光,声音里却是带上了几分正色:“先生,想报仇么?”
这话一出,庄子期的心头一跳,眉眼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秦峥一眼,却是突然笑了:“今夜没喝酒,世子怎么醉了。”
秦峥听得他这话,只淡淡的笑道:“先生只当我是在说醉话吧,有些话我只问一次,难道您当真不想报仇?”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里满是笃定。
庄子期一颗心都沉了下去,面上却是散漫的笑:“秦大人莫不是在大理寺呆的时间长了,瞧谁都像是有冤屈的?庄某一介布衣,孑然一身,虽然清贫,却有这几个徒弟相伴,我又有何仇怨?”
只是,他虽然是在笑,可那一双眸子却格外锐利,看的人心中发慌。
秦峥倒是丝毫不慌。
他甚至格外有闲情逸致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淡淡道:“庄先生自然没有冤屈,那是因为有冤屈的人,他姓傅。”
一个“傅”字出口,庄子期脸色瞬间冷却,一双眸子也带出赤红来。
秦峥见他这脸色,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沉声道:“十八年前,前太医院院首傅家满门被害无一存活,此案惊动圣上,命大理寺刑部外加五成兵马司合合力严查,然而历经月余动用关系无数,却始终没有查到凶手是谁。而这个案子,便也成了一个悬案。”
这一悬,便是十八年。
“傅家一门,六十三口人命,从耄耋老者到无知幼儿,主仆皆无人幸免。可我翻了档案,却发现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