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的最后一眼。
“时湛!”宛亦的嗓音几乎被撕裂,她不明白时湛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发疯般地要往急救室里冲,几个护士紧紧地按住她不让她进。
被拉进急救室的时湛什么都听不见看不清了,这个世界好像离他越来越远,远得只剩下他眼前的那抹幻影。
幻影里,月静如水,他眼前的那个姑娘,虔诚干净,月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她轻轻地说:“愿我们,从今往后,多有喜乐,少染风霜。”
他知道,他的姑娘此生最怕的就是失去和分离,更何况死别。
他忽然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让这个姑娘爱上他?
手术室的灯持续亮着,宛亦坐在手术室外,紧攥着手指,被医院的凉意渗透了心肺。
渐渐地,有不少人赶过来,在手术室外打着电话,交流着,一片杂乱。
宛亦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恍着神,脑海中的光影,久久地停滞在时湛让她离开的那个画面——他让她,以后,好好的。
她好像什么都懂了,却抗拒着,不愿意去想明白。
明明是盛夏,明明外面温度那么高,她依旧全身冰凉。
“你是宛亦?”主刀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宛亦倏然回神,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才发现手术室灯已灭,走廊一片清静。
宛亦惊乱:“时湛,时湛他人呢?”
“他的家人已经帮他转院了。”医生扶了扶眼镜,他主要是来告诉她,“刚才那位病人,急救中他突然清醒了几秒,问出一句,宛亦她走了没。”
他不知道,这是有多深的执念,才能支撑他在那种情况下醒来,不愿让这个姑娘看到最后最残酷的结局。
宛亦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怔怔然看着医生,半晌,才艰难问出:“他伤得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医生皱起眉。
“右侧肋骨全断,内脏受损极为严重,耽搁时间过久,我们这边无能为力。即便是转到最好的医院,也凶多吉少。”
医生的声音落在宛亦的耳畔全成了连绵不灭的惊雷,她心跳越来越沉,越来越缓,最后,像被什么东西扼住般快要停跳。
她下意识地向外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身体虚浮得恍若没有重心。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暴雨,天地间一片苍茫,她深浅跌撞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