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辰说的那句话,他清晰入耳。
你们的未来。
呵!你们的未来。
唇角勾出一丝讽刺的笑,时湛又把极浓的眸色移到言子辰身上,少年的手搭在宛亦的肩膀上,两人挨得很近,再近一些,呼吸便能交缠到一起。
时湛抬眼往上看了看,会场的顶部是全透明的玻璃,玻璃外天空蓝得像是那日的冰山秘境。
触及记忆中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东西,时湛眸色瞬间暗敛,把手伸入口袋,拿出打火机,低头点着指间的烟,打火一瞬,忽现的光在他垂着的眼睫下映出两片阴影,罩着他眼底的青黑色,是长时间未休息好的青黑色。
没有形状的烟气朦胧了他能扎伤人的锐利神色。
烟雾缭绕里,他身后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展厅是不允许抽烟的,可这是老板——
正进退两难着,君齐走过来抽掉了时湛指间的烟,在一旁垃圾桶的烟石上按灭。他皱起眉头看着他:“时湛,你之前不怎么抽烟的。”
时湛背脊僵直,强忍着:“用来控制下情绪。”
“嗯?”君齐带出一丝笑,“你这会儿需要控制什么情绪,展会太成功人太多你看着烦?”
在还未散尽的薄烟中,时湛微微侧脸,下巴往楼下指了指。
君齐顺着他的示意往下看,意外地看见靠在一起的宛亦和言子辰,瞬间噤了声,收回目光,他惊诧地看向时湛:“微博上的那些都是真的?”
时湛没有说话,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
君齐扫了眼被他按断的那支烟,略有不忍,他眼角微垂,又去拿时湛的烟盒,递给他。
起先被时湛收拢在掌心的打火机又被他置于指间,颠来倒去地转,最后一下下按着,摇曳的火光映着他眉心深皱的褶,他又燃了一支。
星火缓缓地吞噬着烟卷,时湛在缥缈的烟气中闭了闭眼,又猛然把它摁灭在烟石上。
微卷起衬衣的袖口,他转身就往楼下走。
君齐赶忙拉住他:“时湛,你理智一点。大庭广众下,你这身份和他们发生冲突不合适。”
理智?时湛唇角笑容讽刺,眼睛像夜幕下的大海,汹涌地涨着潮。
他的姑娘在下面和别人一起,笑容如长剑利刃,诛着他的心。他还要什么理智!
君齐看他神色,微叹口气,松了手,行吧,场子是你的,想砸去砸吧。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别乱走,我去趟洗手间。”看完这片展区后,宛亦交代了言子辰一句,朝着楼梯那边的洗手间走去。
从洗手间里出来后,她莫名觉得一种窒息感压迫而来。一抬头,看见时湛在楼梯边沉沉地望着她,空调凉风从他身后吹来,似在他周身萦绕出一层冷色。
宛亦瞬间心口一凉,在这陡然降低的温度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时湛向前,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回来,宛亦撞进他怀里,被他紧箍着,挣不脱。
旁边是一个休息室,时湛反手把门打开,将她拥了进去,锁上门。
“这就是你的移情别恋?”
时湛掐着她的下巴,盯进她的眼睛里,利刃般的目光几乎将她刺穿。
“很开心是吗?”
这些天,他一直告诉自己:冷静,他们的过去不可能被轻易磨灭,宛亦她或许只是一时没想明白,他给足了她机会让她回来,给够了她台阶让她下,可她,清清淡淡地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出来见他一面都不肯。
直到刚才他亲眼看见两人如此亲昵,亲耳听见她向别人承诺未来,才发现他的妥协让步等待,是有多傻。
时湛咬着牙,红着眼睛,没了理智:“把别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也对,像你这么生性寡淡的人,血是凉的,心是冷的,掏心掏肺无论怎么对你都暖不热,看着别人为你疯,为你痛,很有趣,是不是?”
“时湛!”宛亦身体颤抖,脸色惨白,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们身后是一块巨大的装饰镜,时湛毫无温情地把她摁在镜子上,明晃晃的光反射在她身上,照得她脸上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你看,你多好看。”时湛贴在她身后,捏着她脸的手指冰han如铁,逼迫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凉讽,“真是让人魂牵梦绕,我到现在还夜夜梦见你这张脸,到现在都还在幻想着你想明白了就能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