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起就跟主子在一起,现在主子没了,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他还活着干什么?他还为谁活着呀?
品松将玉牌塞给白鹤染,又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小六子背上的五皇子,伸手把他家主子从小六子背上给接了过来。他谢过小六子,然后说:“让我来背吧,我背主子最后一程。”
将人负在肩上,品松忽然就笑了,他对白鹤染说:“以前主子偶尔醉酒,又不愿坐马车,也是属下把他背回凌王府。半路难免会遇着了人,慢慢就传说五皇子喜喝花酒,不管是醉花楼还是青歌馆,处处都是他流连之地。其实哪有那么多流连,主子从来都不去那种地方,他就是在酒馆里喝多了而已,却被人们传成那般。他从来都不解释,就由着流言扩散,渐渐地,玉面狐狸的名声愈发的不好,他喝醉的次数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白鹤染手里握着玉牌,那上面还沾着君慕丰的体温,还有他身上独特的香薰味道。
小六子说:“这块玉牌主子从出生一直戴到大,中途从来没换过,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他以前曾说过,将来有一日纳了王妃,就把这玉牌送给他的王妃来保管。可惜终究是没等到那一天,现在玉牌给了公主,属下觉得,是比给将来的王妃还要乐意的事。”
白鹤染吸了吸鼻子,一阵阵的心酸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玉牌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握了一会儿之后装入随身的香囊,然后再告诉品松:“背着你家主子,我们进宫。还有,我知你心中所想,知你觉得你家主子没了,你的存在就也没有了意义。收起这样的想法,既然我都能好好活着,你为何就不能?不是没有人需要你去跟随,你若信我,今后便跟着我的那三妹妹。那是你家主子在最后一刻愿意用全部家当去呵护的妹妹,你好好守着她,算是替你家主子完成一个未完成的心愿。”
她说完,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白兴言的尸体,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云豹也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啃咬,其它人则快步跟上,不管是间殿的人还是十皇子的手下,他们都想跟着白鹤染一起进宫,看看这位天赐公主接下来又会做出何事。
只是谁都没想到,白鹤染才走到门口,突然从外头就冲进一个人来。那人力气很大,直撞得完全没有防备的白鹤染一个咧斜,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要靠默语扶一把才能站稳。
冬天雪看到那个闯进来的人,下意识地叫了声:“老夫人?你怎么来了?”
第1007章一刀扎心
白鹤染这才反应过来,冲进来的人正是白家老夫人,不久之前她才从宫宴现场将人请出宫。适才匆匆回府,一心想找白兴言报仇,到是将这位老夫人给忘了。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老夫人在屋子里怪叫起来。
其实她已经看到云豹在撕咬的那一幕了,只是她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现实。
可是再不愿面对也得面对,已经有人伸手指向那方,清清楚楚地同她说:“白老夫人,您的儿子就是床榻上那具尸体,您快去认认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啊老夫人,那豹子别看个头不大,但牙口看起来还不错,也挺凶悍的。您赶紧去看一眼,再不看就要啃完了。”
老夫人差点儿没晕过去,想扑向儿子的尸体,可那云豹一回头,一脸的血,满眼的凶,她的脚步就迈不动了。脚步迈不动,心也乱了,震撼太大,大到慌了神智,大到失了心神。
她回身去看白鹤染,身子晃悠两下,后追过来的李嬷嬷赶紧去扶她,一边扶一边跟白鹤染说:“二小姐您该办什么就办什么去,这里有老奴在呢,不会出乱子。”
“不行!”老夫人突然一声大吼,猛地一下撞开李嬷嬷,李嬷嬷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却见老夫人伸手指向白鹤染,大声喝道:“不能让她走!凭什么让她走?她杀了我的儿子,她就得血债血偿!白鹤染,你好狠的心,他是你的父亲,你打他骂他还要杀了他,到最后连具全尸都不给他。阿染,你怎么这么狠啊?我当初疼你护你,我这是护了头狼啊!我的儿啊!”
老夫人俯倒在地,失声痛哭,肝肠寸断。句句控诉都是她后悔保下这个孙女,句句指责都是白鹤染心毒手辣让自己父亲死无全尸。
她不敢回头,即便她那么想再去抱一抱自己的儿子,那种啃噬的声音也阻了她回头的路。
她的心碎了,好像云豹啃的不是白兴言,而是她的心。
谩骂没有停过,老夫人像是疯了一样,用尽了这辈子所知的所有恶毒的语言,去咒骂这个自己曾经疼爱了十几年的孙女。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同这个孙女之间还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停不下来,因为只要一停下来,那种啃噬的声音就又会入得耳来,钻心刺肺。
白鹤染心里也不好受,这一句句骂把这一年培养起来的感情都骂得差不多了,她看到了一个母亲在失去儿子时的癫狂,也明白了什么才叫做慈母多败儿。
从前总是难理解为何老夫人生的孩子就是不行,一个不行两个不行三个也不行,白兴言白兴武白明珠就没有一个像样的。这一晚上她才明白,不是孩子不行,是妈不行,什么样的妈养出了什么样的孩子,哪怕表面上表现得再深明大义,骨子里的习性却是改不掉的。
可是她心里也挺难受,因为觉得这样的场面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过于残忍。她虽没当过母亲却也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她示意李嬷嬷赶紧把老夫人搀扶出去。
可是李嬷嬷拉不走老夫人,老夫人就跟长地上了似的,怎么拉怎么拽都不挪地方。
李嬷嬷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退后,任凭老夫人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再瞅瞅那只豹子,李嬷嬷的心也是揪揪着。白兴言是她看着长大的,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老夫人还在骂,她说白鹤染:“你根本就没有心,不管谁对你好,在你眼里都一文不值,你想的永远都是你自己。你根本就没把这个家当成家,从头到尾你都在忍,就为了能活下来,有朝一日好跟我们报仇。现在你成功了,你报仇了,你是不是要把家里所有人都杀了?”
她瞪向白鹤染,两个眼珠子都是通红通红的,“杀就杀了,你爹他自作自受,可是你为什么要杀得那么残忍?阿染,我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你,你就不能看在曾经的情份上,给我的儿子留一具全尸吗?你有没有为我这个老太太着想过,你让我看到我的儿子如此死法,叫我如何能接受?阿染啊,你好狠的心啊!好毒的心啊!”
老夫人连哭带骂,冬天雪看不下去了,“你这个老太太怎么不讲道理?就知道你儿子死得惨,就知道你自己伤心,我家主子不伤心吗?生母被你儿子逼死,当着她的面撞了柱子,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