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钶一只黑漆描金花鸟图海棠纹铜手炉,眉头蹙蹙,眸光清亮,犹如半开未开的粉白芍药。
“钿华,我一定要考上进士。”徐尚钶低声道,神色凝重。
从今往后,他要一点点积蓄力量,强大起来。
“尚钶,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锦华那事,没关系的,本来就是胶东王设计的陷阱,故意搭上你。”乔钿华轻声问道,打了哈欠。
她刚开始无法静下心来学习,不是贪睡就是贪吃。
因此,她央求了赫连铮许久,赫连铮才答应管教她。赫连铮严格起来,不分男女,给她制定了详细的读书计划,她稍微有些偷懒,掌心就会被打肿。
如今,她日日挑灯夜读,不需要赫连铮的督促。
“钿华,我有一个幻想,只跟你说,别笑话我。我希望,有生之年,能够找到一个han门领袖,带领我们han门崛起,为han门争取到更多公平。”徐尚钶说着说着低下脑袋,语调微弱。
“尚钶,这不是幻想。”乔钿华娇俏含笑,眼波流转。
她当初愿意帮助周铭泽,便是认为周铭泽是han门杰出代表。
可惜,近来发生的事情纷纷扰扰,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约周铭泽出来谈谈。然后,一年一度的春闱快要开启,乔钿华思忖着,不如等到高中进士后,哄得阿耶阿娘开心,办个小小的宴会。
“钿华,你是不是……”徐尚钶欲言又止,眉头皱起。
他想说,钿华内心深处也是不喜欢依附于北海王的,但是钿华没本事改变局面,又被一堆破事缠身,只能过得浑浑噩噩。
罢了,他不敢问,他害怕问出一些别的东西。
他决定了,要将亏欠苏锦华的份额,也补偿给乔钿华。
“行啦,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答不上来。殿下的权势,能用一天是一天,以后用不得了,再寻找法子。”乔钿华推搡了徐尚钶坐下,尔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包袱,撑起油纸伞,前往怀素斋。
苏锦华大婚那日,郑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故意耽搁吉时,这事是阿钰告诉她的。阿钰还告知她,最后是殿下派了吴郎君摆平的。
那个时候,她摩挲着鎏金铜双面穿带印,明白了一个道理。
因为年少那段旧梦,她对于殿下来说很特别。但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殿下乐意给她收拾烂摊子,却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保护她的一切。
“殿下是个贤君。”乔钿华望着枇杷树,喃喃道。
于是,徐尚钶在思贤台温习,乔钿华在怀素斋复习,两人互不干扰,竟是整整三个月都没有碰上,直至春闱考试那日。
崇仁坊贡院门前,照例是熙熙攘攘的家属。
徐父徐母祝福徐尚钶高中进士,乔父乔母则是叮嘱乔钿华顺利度过。薛钰也要准备春闱,拉着宇文铖,抓紧了时间练武。苏锦华在芳针的搀扶之下,挺着肚子,给徐尚钶和乔钿华送行。
“锦华妹妹,照顾好自己!”徐尚钶爽朗一笑。
徐尚钶不知,他带着乔钿华,踏入贡院后,苏锦华也转过身子,眼角垂下一片柔弱泪光。
其实,最没用的人是她,事事让尚钶哥哥和钿华姐姐担忧。
她频繁出入大明宫才领悟到,麻雀就是麻雀,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而钿华姐姐为了照料她,还要待在北海王殿下身边许久,做那只在枝头上闹春意的假凤凰。
春闱考试三天,乔钿华规划科目的时间不变。
第一天排明算和诗赋,明算上午加下午,诗赋晚上。
明算中规中矩,多半出自她熟读的《九章律》,将理论知识化用为诸如买菜、建屋之类的寻常实例。乔钿华疑心,这题目是周铭泽所出。只有经历过苦日子的han门,才会懂得民间疾苦。
诗赋有点难度,要求七律,格律严密。
乔钿华不擅长七律。八句组成,每句七个字,两句为一联,共有四联,中间两联对仗工整。
乔钿华打了草稿,酝酿出几首,都不满意。
她觉得深度不够,读起来会教人笑话。
“小雀奴,你听过锦瑟吗?这也是七律。”赫连铮作为主考官,俯下身子,撩拨乔钿华额前乱发,嗓音醇厚如酒。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乔钿华听后,灵光乍现,小脸蛋绽开天真烂漫的笑容。
对于爱情诗,她信手拈来,甚至可以做到风流而不下流。
第二天翻译和通史。乔钿华恶补了翻译,而通史本就是她的优势。只见她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