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好久没喊司马瑾皇兄。但上次秦政喊的还是皇兄。意思是——司马天擎以前不喊司马瑾皇兄。这他妈。掉马了。秦政枯了。并闭上了嘴。说一句错一句,少说一句少错一句。秦政沉默地低下了头。然后秦政在宣文帝那张金丝楠乌木的镂龙桌案上,看见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个十五六的少年,箭袖黑衣,乌青腕甲,姿仪风流,居绢本左侧,踏着一块似石非石,只有几笔勾勒,又像是白色卧兽的东西,挽一轻弓向右意欲射下什么。右边亦只用朱砂勾涂出寥寥几笔,像是只红色雀鸟。秦政一震。这少年,长得真像镇北王。而且没画嘴。秦政直勾勾盯着少年嘴那处的空白,吸了吸鼻子。宣文帝坐着,秦政站着,所以看秦政时宣文帝要仰着脸,可宣文帝也不在意,隔过桌案轻轻牵过秦政的手,道“阿擎来得太早,朕还没画完……阿擎来帮朕画完这幅画好吗?”秦政头皮炸开一片,舌头和脑子一样僵硬,宣文帝这么一说,秦政卡住了。回答什么?不清楚。拒绝吗?不行。可要帮宣文帝画完这副画,难道要亲自提笔给自己添一张嘴巴?有嘴还不如没有。秦政卡了半晌,憋出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皇兄英明神武,臣不敢妄动。”宣文帝神色不动,平和笑道“阿擎少年时的画像,有何不敢动?”“不敢动。”“阿擎,来,到朕这边。”“不敢动。”“……阿擎莫怕。”“不敢动。”宣文帝“……”秦政已经自暴自弃。但宣文帝嘴边的笑意从未消减下去过半分,他站起身,松开秦政的手,转过桌案到秦政身旁,抚过秦政发顶,含笑道“转眼你已与皇兄一般高了……大周的镇北王,朕的战神,怎会说出‘不敢’二字?”秦政自闭了。然后斩钉截铁“不敢动。”“……”宣文帝沉默了半晌,像在细细思虑一件事,许久,宣文帝取下一只笔递与秦政,“我与阿擎已许久未曾亲近了,我亦心下内疚。不若如此,阿擎若是不会画,我来教你如何?”秦政咽了口口水,苦哈哈接过笔,胡乱答“谢主隆恩。”宣文帝像是被逗笑了似的,自然地将秦政鬓间的落发挽到耳后。秦政吓得握笔蘸墨的手一抖。“阿擎会画画吗?”“不会。”“那阿擎以前画过画吗?”“没。”“好,我来教阿擎怎么样?”“不敢动。”“……”“皇兄我错了,您请。”说教画画。是真的在教画画。宣文帝从背后过来,攥住秦政握笔的手,一笔一笔带着他走势转锋,在秦政耳边轻声细语丹青用色构图。直到出宫时,秦政脑子都是懵的,鼻尖似乎还有宣文帝身上的沉香气。也直到出宫时,03除了颁发任务外,罕见地主动与秦政搭话“秦先生,您或许有兴趣了解一件事。”秦政还沉浸在自己须尾俱全出宫的不可思议中,看03也格外顺眼“说。”“宣文帝要求您完成的画像中,镇北王居左,为武官一侧,脚下乃大周一品武官朝服之象白虎,所射右侧,乃文官一侧,所射右侧之物,乃大周一品文官朝服之象朱雀。”“所以呢?”“画中行为,等于谋反,请您多加注意。”秦政“……”出错了,请刷新重试暴戾的司马王爷(7)小桃今天很绝望。像过去小桃伺候凤倾离的六年中,眼睁睁看着二小姐凤倾离风雨无阻地出门,然后被打回来,出门,被打回来的每一天一样绝望。昨夜,镇北王来了,二小姐尖叫了一整夜。小桃听了一整夜,听到毛骨悚然、辗转难眠。但如果二小姐尖叫一整夜、王妃阁苑中所有下人陪着失眠一整夜,能让二小姐第二天在床上好生休息养伤,小桃甘之如饴。只是天不遂人愿。“小桃,蹲下!本王妃要出王府!”凤倾离今日换掉了昨天那件紫缎底绣金海棠的衣裳,换上另一件红底织锦牡丹瑞纹衣裳,还换了一套金枝牡丹步摇,站在墙根底下,优雅地欣赏着自己那双纤纤素手,清风吹过,整个人哗啦作响。小桃昂起脸看了看一个半高她的府墙,枯了“王妃,你把奴婢踩死,也爬不上去。”凤倾离闻言不甘地抬起白皙精致的下巴,死死盯着那将她深深锁死在镇北王府的府墙——上一世也是如此,她,这般惊才绝艳、貌冠天下的女子,在这深深府墙中,苦苦无望地锁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