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察觉了容婵的想法,悄无声息地,自密林深处探出两支藤蔓。
它们一左一右地抓住了石碾把的两头,试探两下,就模仿容婵的样式,咯吱咯吱地操作起来。
“不用不用了。”容婵伸手制止。
对方越热情,她越过意不去。
藤蔓似乎不如前几日听话,只犹豫一下,打量眼她汗津津的额头,继而埋头苦干起来。
比上了发条的机器还卖力。
一时间,容婵额头的汗仿佛更多了些。
纯属紧张的。
几日来,穆生感觉到,他更敏锐的意识正处在苏醒的边缘。
黑暗如同他的一层锐利鳞甲,却也是紧紧束缚他的枷锁。穆生想要挣脱,却怎么也不得章法。
更不要提那曾在他耳边重复千遍的,空灵而不知疲惫的魔咒。
它们加剧了穆生的痛苦,将他推往名曰放弃的悬崖边缘。
好给什么人或事物腾出世界之神的位置。
而他则会继续化身为一座孤零零的岛屿,空守漫无边际的年岁。
暗无边际之间,穆生曾听到“叮”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与他契连在一起,成为穆生的世界中,模模糊糊的向引般的存在。
自那时起,穆生便拥有了一系列诸如简单的应激反应的能力。
挑麦子、查看外人、托潮汐送来丰富的吃食。
人家说什么,他就能理解什么。
虽然岛上那个叫容婵的人常常嫌他蠢,可穆生却很欣喜。
这仅仅是他的开始。
近些日子来,穆生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与感官变得愈发得清晰。
他自信地认为,无论容婵在做什么事情,他都能够在自己的脑海中判断一番,思索种种行为的来龙去脉,加以回应,而不是横冲直撞地行事。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接过累得气喘吁吁的容婵的手,帮她碾麦子。
对方一定会很高兴。
穆生期待不
已。
他心想,等自己帮容婵处理好了粮食,对方亲口吃到腹中的时候,一定会觉得生活在他的岛上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情。
绝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忙碌的不只是容婵和她所以为的蠢岛,满世界的生灵都在为各自的丰收而辛勤劳动。
包括林东和林西他们,一连好几个白日,姐弟俩都挥动石刀收割个不停,按照容婵指点的手忙脚乱地给稻谷脱壳。
“我那儿的面粉做好了,晚上记得来尝尝。”容婵邀请道。
“好…啊!”二人惊喜应承,满脸都是崇拜。